第145章 世界水滴
  “又有突破?”
  姜木失神片刻后,不由神色复杂地问道。
  原本他一直觉得,过去要不是一直被人皇禁錮在那初生之地。
  自己也定然会像南域剑主那般修行登高如喝水般简单的顶级天才。
  只是当此刻亲眼见识到眼前这个真正的『天才』后,道心坚韧如他,同样也是出现了点点不甘的斑痕。
  恐怕连他自己都从未想到过,有一天居然也会把自惭形秽这样的形容词放在自己的身上吧。
  江长生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也算不上吧。”
  “外在实力並未有任何实质性的突破,只不过是解决了一个之前一直都不太愿意面对的心境问题。”
  当然江长生这话肯定只是谦虚之言。
  实际上这次看似简单的心境突破对他的重要性,甚至是丝毫都不亚於他那作为立身之本的不死之身。
  偏执確实可以引领少年快速成长,但也同样会將少年带向那最终的毁灭之途。
  在来此界之前,他就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少年。
  那时的他就像一张白纸一般『乾净』。
  只是后来在经歷过一系列的种种变故以及非人的折磨后,为了更好活下来的少年也就变了。
  都说每个人都是一面通透的镜子。
  曾经在乎的人死了个精光。
  这个世界能留给他这个『域外来客』的也就只剩下那无穷无尽的世间之恶。
  那能从他这反射而出的,自然也就不不可能会是啥好东西了。
  是仇恨的偏执支撑著这个曾经的少年,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轮迴中之中,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只是这世间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一说。
  所以在江长生愈发接近完成復仇目標的整个过程中,这个异域来的少年,其实同样也在愈发地接近著那真正的死亡,一种拉著一切陪葬的疯狂毁灭。
  可是这次由宗柯这位曾经挚友的自裁而引起的心境突破。
  却等於是,实打实地將他那必將走向毁灭的命运马车狠狠地套上了韁绳。
  虽不至於將其彻底拽回,可將这个过程延缓少许还是能够做到的。
  ……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连江长生自己都未曾发现,此刻道心更为圆满的他,原本眉眼之间的那抹阴翳偏执都已消失不见。
  之前的他,虽说自我掩饰得极好,可是但凡有心之人,依然能够看出他那隱藏极深疯狂。
  只有到了此刻,江长生仿佛才是真正地做到了『做回自己』。
  就好像是曾经刚到此界的那个明媚青年又再次回来了一般。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这点放在那些已经活了无数万年的各族老怪身上,倒也正常。
  可若像现在这般放在一个修行不过三十载的修行新人身上。
  那可就有些过於恐怖了。
  也难怪像姜木这样自视甚高的老怪都会暗自觉得自惭形秽。
  当然,心境突破对於高阶修士確实裨益极大,只是这种好处更多是会体现在日后进境上的。
  所以姜木不由疑惑问道:
  “不对啊,那你是怎么逼得那头圣境真龙自裁的?”
  姜木这用的是『逼』这个字,同为高阶修士,自然也知道世间这些高阶修士们都是怎么个事。
  螻蚁尚且偷生。
  而修士则是越是高阶越是怕死。
  哪怕只有一丝逃生的希望,这些高阶之人都会让你明白到底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彻底疯狂!!!
  如此一头足以令如今的他都感到战慄的恐怖存在,总不能真是就如他们这些旁观者表面看到的那般,几句话就被忽悠死了吧。
  江长生听了姜木的疑问只是笑了笑。
  接著才反而质问道:
  “那你觉得真正能让一个圣境后期的存在,如此果断地选择放下抵抗,甘愿自裁的理由是什么呢?”
  姜木闻言眉头顿时一皱。
  想了想然后才说道:
  “能够说服一个圣境存在放弃抵抗的,那也就只能是让他意识到就算他抵抗了也没半点作用……”
  可是作为一个一向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一信条的高阶存在,又怎么会在连尝试都未曾做出的情况下,就这般认命呢?
  江长生见他这副模样,只是神秘一笑。
  接著只见他用灵力隨便拾起地上的一片雪花,然后朝著姜木扔了过去。
  雪花在出手的瞬间便就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滴。
  一脸疑惑的姜木也搞不清楚江长生这是何意。
  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催动全身的灵力,然后才伸出了手。
  只是等到那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滴即將落入手中的剎那,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的姜木周身顿时青光大作。
  只是瞬息之间他便就將自身状態提升到了最为巔峰的状態。
  原本平平无奇的水滴,在经过姜木那重重堪称恐怖的防御结界的时候,却好似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就那样简单地通过一切防御之后就啪沓一声落在了姜木伸出的手中。
  水滴的简单落下,却是顿时就將此刻正全力以赴的姜木整个人都砸落在地。
  轰隆~
  就这简单的一下,就砸得连整个护宗大阵之內的万里云天宗都跟著震动了起来。
  若不是有著江长生这位荒主的意志加持,只怕整个连绵万里的云天七峰都得跟著这一道恐怖的巨力踏成一片废墟。
  ……
  全力以赴之下,却还是被一颗小水滴就压得死死钉在地上,姜木此刻已经不是什么自惭形秽,而是已经直接开始怀疑人生了。
  看著呆愣的姜木,江长生调侃一笑。
  “现在知道为啥了吧?”
  姜木呆呆地看著那將自己手掌钉牢牢在地上的水滴苦涩一笑。
  “你在里面加了一方世界?”
  江长生点了点头,不过接著却又见他似是有些不太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就是可惜如今所能调动的空间並不多,不然就是那准帝也不见得就不能去试上一试了。”
  展示完毕后,江长生便移开了那硬塞进水滴里面的空间。
  水滴再次变为水滴,不过没了那恐怖重力压制的姜木却依然还呆呆地趴在了地上。
  “只是在大荒之內吗?”
  地上的姜木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一直紧跟著江长生,若是那心境的突破暂时並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地境界突破。
  那江长生这陡然恐怖的战力,也就只可能是与眼前这个,已经化作他一个人的私家禁地的大荒有关了。
  江长生並未有何忌讳,直接便笑著说道:
  “那是自然~”
  “我可不是像咱五大至高那般货真价实的『天人』。
  平时虽然离谱了点,但也还是远没有离谱到,能够直接从至尊境就越过圣人境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