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过看样子,今晚我们是没法早睡了
  “林恩,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约翰把擦过手的毛巾掛在架子上,从卫生间里探出头,对著坐在沙发上的林恩打了个招呼。
  男孩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依然是那种乖巧中带著点期待夸奖的笑容。
  “去吧,晚安。记得把窗户关好,今晚风有点大。”
  林恩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地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约翰转身走进自己的臥室,隨手关上了房门。
  但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他並没有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而是径直来到了落地窗前。
  男孩脸上的笑容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彻底消失,蔚蓝色的眼睛里翻涌著冰冷的海水。
  他伸出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推开了一道窗户缝隙。
  下一秒,一阵微风吹过,约翰的身影已经凭空从臥室里消失了。
  庄园外围的草坪上,六个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里的暗影眾忍者正藉助著夜色和橡树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朝著別墅靠近。
  他们是源氏家族里最精锐的杀手,每一个都精通潜行和暗杀,连呼吸都被压制到了最低的频率。
  领头的上忍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停下。
  他抬起头,看到夜空中有一只黑色的纸折乌鸦正顺著风,晃晃悠悠地朝著別墅二楼的窗户飞去。
  那就是长老释放的冥鸦死咒,只要纸乌鸦靠近目標,诅咒就会瞬间侵入对方的精神。
  他们在等,等別墅里传来痛苦的惨叫声,或者是发疯砸东西的动静。
  那就是他们破窗而入、割下目標首级的信號。
  “你们踩坏了林恩昨天刚浇过水的草坪。”
  一个清脆的男孩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六个忍者的背后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们的耳膜上。
  领头的上忍浑身汗毛倒竖,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人靠近!
  没有任何犹豫,上忍猛地转身,腰间的精钢忍刀瞬间出鞘,带起一道冷冽的寒光,直奔声音的来源劈去。
  这是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
  然而,预想中刀刃切开血肉的触感並没有传来。
  约翰安静地站在草地上,身上还穿著那套印著卡通图案的居家服。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
  “鐺”的一声脆响。
  那把足以劈开防弹玻璃的精钢忍刀,被约翰稳稳地夹在了指间。
  巨大的反震力让上忍的虎口瞬间撕裂,鲜血涌了出来。
  约翰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坚硬的刀刃像饼乾一样被轻鬆折断。
  男孩顺手夹著那半截断刃,以一种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往前轻轻一送。
  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断刃精准地刺穿了上忍的心臟,甚至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有溅出来。
  对於拥有超级力量和速度的约翰来说,杀戮本来就不需要弄出什么大动静。
  他不想用热视线,因为那会发出刺眼的红光和巨大的轰鸣,会吵到正在客厅里看书的林恩。
  剩下的五个忍者看到这一幕,眼睛里终於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们引以为傲的忍术和潜行,在这个八岁的男孩面前就像是一个可笑的杂耍。
  他们刚想散开阵型,约翰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道看不见的残风。
  男孩穿梭在这些黑衣人中间,动作乾净利落。
  一拳砸碎胸骨,伸手扭断脖颈。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钟,草坪上就多出了五具姿势扭曲的尸体。
  约翰站在原地,甩了甩手上的灰尘,眉头却依然微微皱著。
  他抬起头,看向別墅二楼。
  虽然这些人被解决了,但他刚才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那只奇怪的纸乌鸦已经顺著半开的换气扇百叶窗,钻进了別墅的客厅。
  客厅里,林恩正低头看著手里的书。
  房间里的温度突然毫无徵兆地下降了一大截,原本明亮的暖色调壁灯也开始闪烁起来。
  金毛犬巴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不安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对著半空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林恩合上书本,抬起头。
  一只通体漆黑、散发著腐臭气味的纸乌鸦正停在茶几的边缘。
  它那双用硃砂点上去的眼睛似乎散发著幽绿色的光芒,死死地盯著林恩。
  突然,这只乌鸦微微抽搐,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
  主任给它的目標明明是个生物立场强到爆的傢伙,可面前这个男人……
  有点弱。
  而方才匆匆一瞥,外面的又只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男孩。
  所以,它单核处理器烧了。
  林恩一头问號:啥意思,这鸟发情了?一直抖。
  旋即心中瞭然,平静地看著这只不速之客。
  纸乌鸦在几秒钟的停顿后,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啸。
  紧接著,整只纸乌鸦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隱约浮现出一个扭曲狰狞的骷髏头,张开大嘴直接朝著林恩的面门扑了过来。
  这是阴阳师最恶毒的死咒,普通人只要沾上一点,精神就会瞬间崩溃。
  但林恩並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他贴在胸口的八尺琼血玉在感受到这股阴冷气息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灼热感。
  一股精纯而霸道的力量瞬间游走遍林恩的四肢百骸。
  林恩没有躲避,也没有退后。
  他只是从容地拿起了放在书本旁边的一支沉重的金属钢笔。
  在那团黑色雾气即將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林恩的手腕猛地发力。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纯粹的力量加上血玉赋予的恐怖爆发力,让这支普通的金属钢笔瞬间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
  “噗嗤”一声轻响。
  钢笔精准地穿透了那团黑色雾气的核心,將里面隱藏的一张画满符咒的核心符纸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实木墙壁上。
  悽厉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那团看似恐怖的黑色雾气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了几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张被钢笔钉住的符纸,正在迅速发黄焦枯。
  就在这时,客厅的落地窗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约翰手里提著一个还剩下一口气的忍者,神色有些紧张地冲了进来。
  刚才在外面解决完杀手后,他特意留了个活口,但心里一直惦记著飞进来的那只奇怪乌鸦。
  当他看到被钉在墙上正在化为灰烬的符纸,以及安然无恙坐在沙发上的林恩时,男孩紧绷的肩膀才放鬆下来。
  “林恩,你没事吧?”约翰把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忍者扔在地毯上,快步走到沙发前。
  林恩看了看地毯上那个穿著夜行衣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墙上的钢笔,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倒是没事,不过看样子,今晚我们是没法早睡了。”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约翰的肩膀,“去卫生间接一盆凉水,把这傢伙泼醒,我们得问问他,大半夜跑来破坏我们草坪的,到底是哪一路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