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刘家兄弟曝光
  一盆昨晚剩下的棒子麵窝头,一碟醃萝卜条。
  炉边还煨著半壶水,壶嘴冒出的热气细得几乎看不见。
  阎解成夹起最后半根萝卜条,刚要往嘴里送,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公安,开门!”
  刘光福手里的窝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脸瞬间白了。
  “哥,是不是爸报案了?”
  “他是不是让公安抓咱们回去?”
  刘光天脸色也变了,却还是站起身,拉开了房门。
  小刘亮了亮证件。
  “別紧张,我们来了解点情况。”
  三名公安一进屋,本就狭小的房间顿时连转身都费劲。
  阎解成赶紧往墙边挪,把唯一一张瘸腿板凳让了出来。
  小刘没坐。
  “你们原来院里的聋老太太死了,现在初步判断是冻饿致死。”
  刘光天愣了一下。
  刘光福嘴唇动了动:“死了?”
  “死了。”
  小刘看著兄弟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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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父亲刘海中之前负责照料她,前几天又把她赶出屋,扔在院里没管。”
  “现在他已经被带回派出所,正在接受调查。”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煤球烧裂时发出的轻响。
  阎解成先回过神。
  “公安同志,他们兄弟早就搬出来了,刘家的事跟他们没关係。”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劝道:
  “光天,该说的说,没影的事可別乱说。”
  “那毕竟是你们亲爹,真把人送进去,外头少不了有人戳你们脊梁骨。”
  他不是替刘海中说话。
  他只是刚从派出所出来没多久,听见“调查”两个字,后脖颈都发凉,实在不想再惹上一身麻烦。
  刘光天盯著炉火,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抬头时,他脸上已经没了犹豫。
  “公安同志,该说的我全说。”
  “我恨刘海中,这不假。”
  “可他干过的事,我一句不少;他没干过的,我也不会硬往他脑袋上扣。”
  小刘看了他一眼,拧开笔帽。
  “我们要的就是实话。”
  “刘海中平时脾气怎么样?发起火来,会不会伤人?”
  刘光天还没开口,刘光福忽然解开了棉袄扣子。
  他侧过身,低下头。
  后脑勺有一块头髮刚长出短茬,中间横著一道发白的伤疤。
  紧接著,他又捲起袖子。
  细瘦的胳膊上,新伤压著旧伤。
  有皮带抽出的长印,也有火钳烫出来的暗红色疤痕。
  三名公安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谁打的?”
  “刘海中。”
  刘光福嗓子发哑。
  “皮带、板凳、擀麵杖,抓著什么就用什么。”
  “他心情好,也得骂上几句。”
  “他这辈子最爱摆官威,也最要脸。只要在外头丟了面子,回家就拿我们兄弟俩撒气。”
  小刘指了指他后脑。
  “这道伤怎么来的?”
  “前些日子,他在全院大会上让何主任撅了面子,回家就拿皮带抽我和我哥。”
  “后来嫌皮带不顺手,抡起实木板凳砸我脑袋。”
  刘光福说到这里,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脑。
  “我当时就倒了,血淌了一脖子。”
  刘光天走到床边,从旧木箱里翻出一张折了几道的纸。
  “这是医院开的单子。”
  “那天要不是我拖著光福逃到何主任家,何主任拿了二十块钱让我们去医院,光福能不能挺过来都难说。”
  小刘接过单据,凑到灯下仔细看了一遍。
  日期、伤情、缝合费用,全对得上。
  右下角还盖著医院的红章。
  这东西做不了假。
  另一名公安沉声问道:“院里没人拦?”
  刘光天冷笑一声。
  “谁敢拦?”
  “他是七级锻工,又天天摆二大爷的架子。”
  “別人劝一句,他就说老子管教儿子天经地义。越有人劝,他打得越狠。”
  说到这里,刘光天停了一下。
  “不过,我只能证明他会打人,下手也狠。”
  “聋老太太是不是他故意害死的,我不知道。”
  小刘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倒是实在。
  恨归恨,却没趁机往亲爹头上乱扣罪名。
  阎解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小刘將这些情况一条条记下,又问道:
  “你们父亲最近有没有突然多出一笔钱?”
  “或者拿回来箱子、金条、银元、古董一类的东西?”
  兄弟俩同时摇头。
  “没有。”
  “他进过聋老太太的屋吗?”
  “不知道。”
  “有没有听他说过,老太太屋里藏著暗格?”
  “没听过。”
  小刘继续追问:“你们知不知道暗格在什么位置?”
  刘光天摇头。
  刘光福也跟著摇头。
  “我们小时候在后院玩,她连门槛都不让我们踩。”
  “说我们没规矩,敢进她屋就打断腿。”
  笔录做完时,天色已经大亮。
  杂院里渐渐热闹起来。
  上班的人端著饭盒匆匆往外走,几个背著书包的孩子从窗前跑过,脚步声和说话声隔著薄薄的窗纸传进屋里。
  小刘让兄弟俩各自看了一遍笔录,確认没有问题后,签字按了手印。
  临走前,刘光福忍不住小声问:
  “公安同志,刘海中会坐牢吗?”
  “案子还在查。”
  小刘收起笔录。
  “有没有罪,要看证据。”
  “谁嗓门大,谁会哭闹,都不算数。”
  三名公安没有马上离开。
  他们又问清了刘光天、刘光福离家的具体时间,看过兄弟俩的铺盖和衣物,连床底下那只破木箱都翻了一遍。
  別说金条、银元,屋里连十块整钱都凑不出来。
  公安没找出东西,只记下口供,叮嘱二人近期別离开四九城。
  这条线暂时断了。
  三名公安离开杂院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
  房门重新关上。
  阎解成这才长出一口气。
  “光天,你把亲爹打人的事全抖出去了,真不怕旁人骂你不孝?”
  刘光天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窝头,拍掉上面的煤灰。
  “还用得著我往外抖?”
  “他从我们小时候一路打到现在,打了多少年?这周围院子谁家不知道,谁没瞧见过?”
  “他拿板凳砸光福的时候,怎么没怕人戳脊梁骨?”
  刘光天咬了一口沾著煤灰的窝头,声音含混,却很平静。
  “这事早就传遍了,用不著我特意往外说。”
  “孝顺也得看对谁。”
  “再说了,我没冤枉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