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青牛村都是真男人!
  刘二壮朝身后两个溃兵一挥手,两个溃兵上前按住宋石头,把他的右手拽出来按在院子里的石磨上。
  宋老根疯了一样衝上去,被刘二壮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刘二壮拔出腰间的短刀,他把刀尖抵在宋石头的手上,不紧不慢地说:“你大好年纪,加入我们又怎么了?咱们一起打家劫舍,吃香喝辣有什么不好的?我最后再问一遍,入不入伙?”
  宋石头浑身发抖,但他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刘二壮,一字一顿地说:“不!入!”
  刘二壮失去了耐心,扬起了短刀正要落下,只听见旁边一人连忙说道:“哥,残废了就没用了!”
  他略一思量,刀尖就插在了宋石头的大腿上。
  宋石头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但他硬是咬著牙没有叫出声来。
  他爹宋老根在地上挣扎著爬起来,嚎啕大哭。
  “石头!我的儿啊!”
  刘二壮把短刀在宋石头的衣襟上擦了擦,站起身。
  “押到打穀场上。”
  刘二壮又去了几家。
  没有一个入伙的。
  青牛村的青壮劳力虽然老实本分,但骨头硬。
  他们寧可被捅一刀,也不愿意跟著溃兵去干杀人的勾当。
  但总有人架不住刀架在脖子上。
  赵狗子是最后一个被问到的。
  他是青牛村出了名的二流子,二十三岁,长得尖嘴猴腮,好吃懒做。
  平时在村里偷鸡摸狗,没少被人戳脊梁骨。
  溃兵洗劫村子的时候,他躲在自家地窖里,连大气都没敢出一口。
  刘二壮把他从地窖里揪出来的时候,赵狗子嚇得浑身发抖,裤子都湿了一大片。
  “入不入伙?”
  刘二壮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他也看不起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实在缺人,他根本不想要这赵狗子。
  赵狗子看著刀刃上还没干透的血跡,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入……入!我入!別杀我!”
  刘二壮收起刀,拍了拍赵狗子的脸:“算你识相。走,跟老子回打穀场。”
  赵狗子跟著刘二壮走到打穀场。
  马奎看见刘二壮走了一圈,只带回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其实全是被押著的,於是皱起了眉头。
  “就一个?”
  “其他都不入。一人挨了一刀,一个比一个硬气。”
  刘二壮把短刀往地上一扔,刀刃上还沾著血。
  “这傢伙是最后一个,嚇得尿裤子了,才肯入伙。”
  马奎看了看赵狗子,又看了看蹲在打穀场边上的高泰,忽然笑了:
  “有意思。你们青牛村的人骨头都硬,就你俩软蛋。也好,软蛋有软蛋的用处。正好。”
  他指著赵狗子,又指了指地上那几个青壮。
  “这些人虽然不肯入伙,但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回去。你,去揍他们一顿要见血。”
  赵狗子愣住了,他看了看马奎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捂著断指满脸是血的乡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当即心下一横用了全力,砸在王老三儿子的鼻樑上。鼻血当场喷了出来,溅了赵狗子一脸。
  然后是刘铁柱的儿子,然后是张木墩……
  马奎满意地点了点头,走过去拍了拍赵狗子的肩膀。
  “不错。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人了。你要记住,你已经对乡亲动过手了,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回不去了,只能跟著老子干。”
  赵狗子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从他挥出第一拳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跟青牛村彻底割裂了。
  他不再是青牛村的赵狗子,他是溃兵赵狗子。
  “畜生!”
  赵狗子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宋石头满脸厌恶的看著他。
  赵狗子浑身一哆嗦。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畜生!你为了保自己的命,对乡亲动手!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爹娘要是知道你干这种事,棺材板都压不住!”
  赵狗子的脸抽搐了两下。
  马奎蹲在石碾子上啃烧鸡,看著这一幕嘿嘿直笑,也不插话,就等著看好戏。
  旁边几个溃兵也都围了过来,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用刀背敲著石磨,叮叮噹噹的响声在打穀场上迴荡。
  “狗子,人家骂你是畜生呢,你就这么听著?”
  刘二壮靠在磨盘上,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赵狗子慢慢站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都行!畜生!走狗!你给溃兵当狗,你……”
  宋石头的话没说完,赵狗子已经扑了上去。
  他一脚踹在宋石头胸口,把宋石头踹翻在地,然后骑在宋石头身上,抡起拳头就往宋石头脸上砸。
  宋石头本来就疼得浑身发虚,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用手臂护著头,闷哼著挨了两拳。
  旁边几个青壮看不下去了,王老三的儿子衝上来想拉赵狗子,被刘二壮一刀背砸在肩膀上,踉蹌著退了回去。
  刘铁柱的儿子刚站起来,一把横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马奎放下烧鸡,用袖子擦了擦嘴,懒洋洋地说:
  “都別动啊。这是他们村子自己的事,让狗子自己解决。”
  赵狗子打了四五拳,忽然停下来,从地上捡起刘二壮丟下的那把短刀。
  刀刃上还沾著宋石头断指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握著短刀,刀尖对准宋石头的喉咙,脸上的肌肉抽搐著,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骂我是畜生?你凭什么骂我是畜生?你们这些人,平时瞧不起我,嫌我懒,嫌我偷东西,嫌我没出息。现在倒来骂我了?啊?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赵狗子不是好欺负的!”
  他举起刀,刀尖在月光下闪烁了一下。
  宋石头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划破了打穀场的喧囂。
  一支铁箭从黑暗中飞来,精准地射穿了赵狗子握刀的手腕。
  赵狗子惨叫著从宋石头身上翻下来,抱著鲜血喷涌的手腕在地上打滚,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整个打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