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委身
  宝珠笑而不语,继续迈步走去。
  兰鹤卿满腹闷气,跟著她脚步边走边道:“你母亲是不是知道了?她很得意吧?”
  “兰家闹出这种事,最开心的怕就是你母亲了。”
  宝珠终於停下步子,转看向他,“就算是又怎样?自己引狼入室闹出丑事,怪得了谁?”
  这话戳中兰鹤卿肺腑,他闷声不语,脸色极为难看。
  “我知你鬱结何事。”
  宝珠道:“是不是在想,那位温柔小意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何家中会乱成如此。”
  被女儿看中心事,兰鹤卿心虚转开脸。
  “我告诉你为什么吧。”
  宝珠直言道:“没有什么人会突然转了性,不过是过去刻意掩饰,而今面目真正暴露。”
  “以往柳夭是外室,做外室,不需有才干,只要够漂亮够娇媚,能与你寻欢作乐便是。”
  “可成了正室嫡妻,你们之间再不只有风花雪月,伺候婆母,掌管家宅,应酬外客,到这个时候,是骡子是马便能看出。”
  兰鹤卿背身不语,看似不认同,可宝珠知道他在听。
  “你那么自信把她扶正,是认定她能担得起一府主母,可你,太小看操持內宅的艰辛。”
  “主母不是那么好当的,过去你家宅安稳,全因我母亲能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有她在,你从不需为內宅事烦忧。”
  “以致让你觉得,掌管內宅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瞧著兰鹤卿脑袋越垂越低,宝珠继续道:“你当为何贵族男子在妻子去世后,只会续弦,而绝不將妾室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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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仅是为门当户对,更是因为他们清楚,小妾资质撑不起半边天。”
  “妾室尚且不能扶正,遑论外室,还是个青楼舞女的外室。”
  兰鹤卿肩膀起伏不定,宝珠见状笑了笑,“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
  “当不起主母又怎样,反正你们兰家也不看重这些,只要能给你生儿子,比什么都重要。”
  像被刺激到,兰鹤卿闷咳了两声,宝珠不再理会,大摇大摆离开。
  不远处一辆马车上,年轻女子透过车帘看著这一幕,自言自语笑道:“热闹真是看都看不完。”
  隨著兰鹤卿离去,女子放下车帘,朝车夫吩咐了声回家。
  马车摇摇晃晃穿过繁街,进入条巷子。
  女子下车后,看到门口候著的僕从,猜到是何人来了,快步朝院中走去。
  “严大人来了。”
  严崇义坐在堂中饮茶,兰萱巧笑嫣然朝他行礼。
  “宅院昨日刚修缮好,正想请您来坐坐,不想大人今日就来了,大人觉得这座宅子怎么样?”
  “闹中取静,不错。”
  兰萱欢喜,亲自为严崇义添茶水。
  前些日子,拿著严崇义给的钱买下这座宅子,修缮,雇买奴僕,兰萱忙得不可开交。
  “你一人,一进院落足够,两进显得空旷了。”
  兰萱莞尔一笑,“若我一人住,一进自是够了,我是为大人考虑。”
  她说著声音轻柔下来,“我在后院特意留出间书房,以供大人需要。”
  兰萱说完,不动声色察详严崇义神色,期待又紧张。
  “你有心了。”
  兰萱闻言鬆了口气,脸上笑意更浓,“大人,快到晚膳时辰了,大人不如就在这里用吧。”
  听到那声嗯,兰萱立即命僕从去香满楼置办桌丰盛菜餚。
  夜幕降临,房间灯火通明,兰萱殷勤地为严崇义添酒布菜。
  美人冷艷又不失温情,严崇义幽沉目光从她面上划过,“你们是堂姐妹,可容貌性情却大不相同。”
  兰萱娇笑道:“同宗而已,非同父,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
  严崇义点点头,“万宝珠能高中状元,想必从小读书勤奋吧。”
  “哪里。”兰萱笑出声,“她是个野丫头,从小到大翻墙上树没个安生。”
  “记得幼年,她时常外出数月不归,说是在武馆习武,现在想来,定是万寧背著丈夫行商,万宝珠跟从商队游山玩水去了。”
  严崇义默念著那句会武,嘴角淡淡一笑,“如此性子,能有状元之才也是新奇。”
  “还不是有个过目不忘的脑子。”
  兰萱毫不保留向严崇义敘说,“大抵是继承了她生母,万宝珠生来过目不忘。”
  “任何书籍但凡过眼,便能一字不落记住,省下背书时间,自是比寻常读书人轻鬆些。”
  严崇义静静听著兰萱讲述她们幼年过往,脸上始终染著层浅淡笑意。
  见严崇义面色温和,似心情不错样子,兰萱大著胆子挽住他胳膊,轻轻靠在肩头。
  “是我不中用,没能扳倒万宝珠为父报仇,如今又孤身一人,往后只能仰仗大人,还望大人垂怜。”
  兰萱相信,尚书府狠毒了万宝珠,这一点上他们是同道人。
  严崇义轻拍了拍她手,虽无任何言语,但兰萱明白,这个男人会是她最有力依靠。
  暖烛映照下,严崇义不似平日那般冷峻,倾慕男子近在咫尺,兰萱春心涌动,伸臂环上严崇义脖子。
  “大人放心,萱萱也会为大人尽犬马之劳。”
  这晚,严崇义未归,房间烛火亮了半宿。
  清晨,兰萱满面春情將人送出门,回到房间,她慵懒趴在床上,只觉浑身骨头散了架。
  不禁忖度,严崇义三十出头年纪,都能这般体力,二十岁时岂不更要人命?
  “姑娘,可需热水沐浴?”
  丫鬟走进房,轻声询问。
  昨晚动静实在过大,住在耳房的她几乎一夜未眠。
  “不必,出去吧。”
  兰萱並非不需沐浴,而是不舍,她喜欢身上留著心爱男子气息,就如他还在身边。
  这么想著,兰萱美美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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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珠刚上值,明阳便吩咐她將议事厅收拾妥当,今日朝臣前来议事。
  梁国与东昭对战数年,胜负难分,边境常年战火,动盪不寧。
  早些时候就有臣子进言:与东昭议和,换取边境安寧。
  可主动议和少不得被敌国勒索钱財城池,此提议暂时搁置,如今战事旷日持久,议和之策又被搬了出来。
  景和帝近来龙体欠安,將此事交於太子。
  “我身体抱恙,不便出行,储君体恤,命几位重臣来御史台议政,你带人將议事厅收拾稳妥。”
  宝珠应下,刚来到议事厅,就见严崇义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