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香剎惊逢
  烛火暖融,映著榻上两道人影。
  李琚將那本泛黄的《养生纂要》摊开,搁在两人之间。
  书页已旧,边角微卷,图绘却清晰,一招一式,姿態分明。
  “方才在院中只独练了吐纳之术。”李琚侧头看向韦珪,“如今正好一同参详房中技艺。”
  韦珪凑近身子,目光落在那些图绘之上。
  烛光映著她的侧脸,红润的布料裹著饱满的身躯,沟壑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图上,低声问:“这一式,侧重吐纳?”
  李琚点头,翻过一页:“这一式讲究身形相合,呼吸与动作相配。先生说了,用其技艺,不仅不伤身,还能益身心。”
  韦珪又翻了几页,指尖停在另一处,唇角微微弯起,带著几分羞赧,又带著几分好奇:“这般吃法……倒是新奇。”
  李琚看了一眼,笑了:“试试?”
  韦珪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示意他躺好。
  李琚顺从地倒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含笑看著她。
  韦珪撑著身子,慢慢挪到他身侧,长发垂落,扫在他的小腹上。
  她低下头,翻开书,指著图,又看了看他,嘴角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你躺好,我学著图上,试一试。”
  李琚闭上眼。
  屋內渐渐响起细碎的声音——有低语,有轻笑,有若有若无的喘息。
  韦珪靠在他怀里,长发散了一枕。
  “今晚倒是比往日轻省许多。”
  李琚侧头看她:“是书上的法子管用。”
  韦珪轻轻笑了一声,指尖点著他的鼻尖:“那往后,你便日日练那导引之术,我日日研读这书。你强健了,我长进了,看谁先撑不住。”
  “你这是要跟我比?”
  韦珪挑眉,眼中带著挑衅:“比就比,谁怕谁?”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
  韦珪將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六郎,你说咱们这样,像不像坊间传说里的狐妖和书生?”
  李琚抚著她的长髮:“狐妖?你是狐妖,我是什么?”
  “你是被狐妖缠上的书生。”韦珪抬起头,看著他,眼底满是笑意,“不过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李琚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我的確心甘情愿。”
  次日午后。
  阳光从窗欞漏进来,洒在值房的地砖上。
  李琚交代完几件事务,便起身出了都水监,往香山寺的方向去了。
  萧清芳早已等待,將他引到之前的那间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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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指轻轻抚著他的胸口,眼中满是不舍。
  “不知下一回,还要等到何时才能相见。”她的声音很低,带著事后的慵懒,也带著几分落寞。
  “机缘所致,自有再会之日。”李琚抚著她的长髮,“好了,你该走了。”
  萧清芳將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不嘛,我多抱你一会儿。”
  李琚无奈,任由她抱著。
  过了许久,萧清芳抬起头,看著他,眼眶微红:“谢谢你。”
  她抬眼看他,声音很轻:“我这般身份,终究只是一介婢女。倘若我不是如今这般处境,能不能堂堂正正,做你身边之人?”
  李琚心头一紧,他原以为这个女人只是贪一时之乐,没想到还有这种想法。
  萧清芳见他不说话,心中有些失落,垂下眼帘,声音轻了几分:“是我痴心妄想了,我只是个婢女,又不似你府中妻妾那般好看……”
  李琚伸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
  她的脸温润,好看极了,带著几分少女的纯真。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认真:“你很好看,清丽绝俗。你我之间,並非全无可能。”
  萧清芳怔怔看著他,她知道,这番话多半是在安慰她。
  可是听著,心里还是甜的。
  她嘴角弯了弯,眼中的失落褪去了几分,换上了一点光亮。
  “有你这句话,我便知足了。我不求名分,只盼在你心中,也算得你的人。”她凑上前,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轻轻的,像蜻蜓点水,“为了你,我什么都甘愿。”
  她从他怀里起身,开始穿衣服。
  动作比来时慢了许多,是不是回头看他,眼中藏满了不舍。
  穿好了,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转身去开门。
  门开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萧皇后。
  萧清芳的脸瞬间煞白,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下来,扶著门框才没有摔倒。
  萧皇后站在门外,一身素色衣裙,髮髻简净。
  她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看著萧清芳,目光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娘娘……”萧清芳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皇后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屋內的李琚身上。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萧清芳浑身发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门开著,秋风吹进来,带著桂花的残香。
  李琚早已整理好衣袍,立在榻边,默然望向门口。
  一屋內外,三人相对,周遭死寂无声,像一幅凝固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