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宫闈暗涌
  萧皇后端坐在锦榻之上,静静听著贴身宫人低声稟——
  陛下留李琚宿於后宫,更令容华夫人近身侍奉。
  她指尖微微一顿,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宫人退下后,一旁侍立的萧清芳按捺不住,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
  “娘娘,陛下竟做出这等事?容华夫人乃是宫中九嬪,身份尊贵,如何能奉命去侍奉一位外臣!这宫闈规矩,如今竟是全然不顾了。”
  萧皇后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窗欞外的夜色,看了许久,才轻嘆一声。
  “陛下近年心志日渐颓靡,耽於逸乐,早已不將旧日礼法放在心上。別说一位容华夫人,这宫中诸事,在他眼中,不过是消遣取乐的玩物罢了。”
  “可周国公他……”萧清芳咬了咬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国公被陛下这般留在后宫,又有美人相伴,旁人看了,难免生出閒言碎语。
  更何况容华夫人朝夕隨侍陛下,如今这般牵扯在一起,往后局面怕是更乱。”
  萧皇后淡淡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本宫知你心中所想。你是怕他迷於声色,乱了心神,亦怕这桩荒唐事,连累了你我,对不对?”
  萧清芳被点破心思,脸颊微热,垂首道:“娘娘明鑑,今夜那般光景,朝夕相对,难免情分滋生。容华夫人风姿过人,又久在深宫,最懂揣摩人心……”
  “不必多虑。”萧皇后抬手打断她,“周国公胸有丘壑,绝非沉溺欢娱的浅薄之人。陛下留他、令容华相伴,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取乐。”
  她顿了顿,语声添了几分悵惘:“容华不过是陛下手中一枚棋子,周国公身在局中,进退皆难,他心里通透得很。”
  萧清芳蹙眉,依旧不肯服气:“纵然知晓是局,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夜夜相伴,日久天长,哪能分得清真假?再说……”
  她犹豫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如今又添上一位容华,往后宫中往来,流言蜚语定然四起。一旦被朝外官员抓住把柄,於国公、於后宫,皆是大患。”
  萧皇后默然片刻,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一座座宫闕。
  “大隋如今內外交困,烽烟四起,陛下偏在深宫行此荒唐之举。”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事已至此,你我无力改变陛下心意,也拦不住眼前的局面。”
  “那我们便眼睁睁看著吗?”萧清芳追问。
  “自然不是。”萧皇后回过身,目光锐利了几分,“第一,你我谨言慎行,此事在宫內宫外,半个字都不可向外提及,杜绝流言滋生。
  第二,你暗中留意动静,只观其行,不扰其事。周国公有他的处世之道,容华亦是身不由己,我们贸然插手,反而徒增嫌隙。”
  她话锋一转,语气柔缓下来:“他周旋於帝王、乱局、深宫之间,本就步步维艰。如今再多一重牵绊,亦是他命中该歷的劫。你我与他相知一场,能做的,唯有守好自身,不给他添乱。”
  萧清芳听懂了皇后话里的深意,轻嘆一声:“奴婢明白了,只是一想到夜夜有人伴在他身侧,心中终究难安。”
  萧皇后淡淡一笑,抬手拢了拢鬢边的碎发。
  “身在这万丈宫墙之內,谁人又能事事隨心?情分也好,际遇也罢,半由人意,半由时局。顺其自然,便是最好。”
  御苑房中。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看著他,眼底带著一丝饜足的慵懒,也带著一丝意犹未尽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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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她轻声道。
  李琚微微一愣,隨即皱起眉头。
  “再下去,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容华夫人摇了摇头,重新伏到他身上。
  “就是死了,此生也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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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原,留守府。
  烛火昏黄,案上摊著一份从洛阳快马送来的调令。
  墨跡已干,字字清晰。
  李渊坐在案后,指尖捏著那张纸,已经看了很久。
  他眉头微蹙,眼底翻涌著复杂的神色。
  经过这几个月的整顿,边军之权渐渐有了起色。
  他拉拢了部分將领,安插了亲信,暗中积蓄了一些力量。
  可如今杨广的调令一来,就要从他这里调走两千精锐骑兵,还要把李靖也给调走。
  这是釜底抽薪。
  他放下调令,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侍卫在帘外抱拳。
  “稟唐国公,李靖来了。”
  李渊睁开眼,沉默了片刻。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