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伤口为什么不包扎?
  沈穆然步履匆匆进了男厕所,锁了门。
  面色苍白地扯开袖子,把那支姜梨施捨的镇静剂,狠狠捅进自己的手臂上。
  所幸郑舒曼也怕弄出事,並没有弄来什么高明的药。
  靠镇定剂也能缓下来。
  他闭著眼睛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脑海中慢慢浮现姜梨那张漂亮精致的脸。
  弹性的衣料紧贴著身躯,曼妙的曲线被完美勾勒,每走一步裙摆就晃动一下。
  沈穆然甚至不自觉地回味起那股少女体香。
  意识自己不对劲,倏然睁眼。
  跑到洗手台前,把脸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半晌,沈穆然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窘迫的样子,呵了一声。
  是对自己的嘲笑。
  姜梨的脸上只有囂张和跋扈,向来看不起他的身份。
  ……老公?
  大小姐永远高高在上。
  怎么可能会这么称呼他?
  估计是脑子发昏,才说的胡话吧。
  手上的割伤很深,他只用水冲洗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纱布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要假模假样的善意。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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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妇保到帐五万元。】
  手机又嗡嗡弹出几条信息。
  【明天开始要给我带早餐咯~这是餐费和辛苦费。】
  【要营养丰富!每餐標准按三百走帐。】
  ……
  下午。
  姜梨被管家王妈带到医院做全身检查。
  她就像一个木偶娃娃,让抽血就抽,让照ct就照。
  精神松下来,才逐渐接受了重生的事实。
  回看这七年的经歷,姜梨在哥哥的羽翼下隨心生活,傲慢惯了。
  没想到两年后哥哥会遭遇空难去世,经营的体育经纪公司被股东分食。
  一朝变天,高高在上的公主成了落水狗。
  姜梨也曾想凭实力养活自己,可是意外残了手,大提琴之路被彻底堵死。
  靠美貌进演艺圈混日子,又被几个噁心的人设局坑害,想共享她。
  也就是这时,功成名就的沈穆然带著满身恨意杀回来。
  砰——
  “爸了个根,沈穆然吃狗胆啦,竟敢绑架强迫你?”
  “小梨子,要不我让保鏢把人绑了,把他眼珠子锤爆怎么样?”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脑袋突然凑近,嚇了姜梨一跳。
  少女顶著一头弄得五顏六色的脏辫,耳朵上別了好几个亮晶晶的酷炫耳环,脖子上丁零噹啷地掛饰。
  是宋颖儿焊死在身上的鬼火少女形象。
  姜梨:“……”
  “闺蜜,犯法。”
  宋颖儿气愤地掏出手机点点点,“你瞧瞧,现在学校论坛上全是关於你俩的帖子,评论区都盖几千层了。”
  上面无一例外都在讲姜梨被绑架的事。
  通篇指责沈穆然。
  对真正的绑架犯却一句不提。
  姜梨耐心地把泼脏水的评论看完,不满地嘖了一声,吩咐律师加快调查进度,让学校配合找出郑舒曼打晕她的监控证据,並同步澄清论坛上的污糟事。
  宋颖儿把手放在姜梨额头上探热。
  姜梨读懂了她的意思,“没发烧,事情不是他干的。”
  “啊?哦,那也不需要你出手吧。”宋颖儿无意中打趣道:“你看上他了?”
  姜梨脑袋一歪,“maybe~”
  宋颖儿侧过脸,声音高了八度,“那你和徐嘉让的婚约咋办,他不是还追你?”
  “追我的人排到了法国,让他买张机票排队尾吧。”
  她不喜欢偽君子。
  姜梨刷新著沈穆然的聊天框,不开心地嘀咕一句:“钱收得利索,信息是一条不回。”
  欲擒故纵这招真烂!
  【跟班守则第一条:姜梨的信息看到要马上回。】
  信息咻的发出去,心里开始倒数。
  3,2,1……
  叮——
  手机是响了,屏幕上却显示群聊『吃瓜三剑客』。
  【梨姐,沈穆然报应来啦,快来看热闹!】
  紧接著发来一条视频,正是沈穆然在体院门口,被几个羽球队的男生推搡的画面。
  仅一秒,姜梨拔掉针头,从病床上弹射出去。
  宋颖儿刚想削个苹果,抬头床上的人没了,“唉?小梨子,你吊瓶还没打完呢!”
  迈凯伦在公路上疾驰,十分钟后停在了学校后门。
  姜梨一下车就直奔目的地。
  体院。
  沈穆然被一个穿著oversize黑色连帽衣,留著银色硬核狼尾鯔鱼头的男生堵在外墙角落。
  季承宇身高比人矮半个头,气势却囂张得不行。
  他是姜梨的髮小,专门过来为好友討公道的。
  “喂,你到底有没有联合郑舒曼坑我梨姐,要是不说真话,我不会让你在锦城大学好过的。”
  沈穆然垂著眸,音色沉沉:“我没有。”
  季承宇下意识是不信,刚想再警告一番,身后清亮的声音响起。
  “沈穆然!”
  姜梨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俩人的中间,拉著沈穆然前后检查,“羽球队的人打你了?”
  沈穆然抿著唇,“没有。”
  那双眸子像是淬了冰的黑曜石,又冷又硬。
  姜梨不习惯这样的眼神,视线下移,瞥见男人指缝中还有鲜血渗出,皱眉道:“伤口为什么不包扎?”
  女孩没怕他,反而很熟稔地抓起他的手看。
  因为没有上药,还用水龙头的水冲洗过,泛红的创面有些发白髮皱,边缘处皮肉翻卷,又红又肿的。
  姜梨温软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上戳戳碰碰,他感受著伤口处细细密密的刺痛发麻,浑身紧绷不適得厉害。
  她小心轻吹著气,“不疼吗?你这个不及时处理,后面发炎得打针了。”
  语气很明显地夹杂了关心,但同一张脸,前几日却满脸嫌弃地骂他是臭虫。
  “不用你管。”
  沈穆然握拳收回伤口,走到角落一旁捡起地上散落的书本,和那把网球线被扯得乱七八糟的球拍,用手指拍了拍上面的泥土。
  季承宇一脸懵,凑过去小声蛐蛐,“梨姐,你关心他也是多余。”
  重生的事不能说,但態度必须同步给好友。
  姜梨耐心解释:“今天要不是沈穆然把镇静剂先让给我,还把录像机踢烂,郑舒曼的奸计就得逞了,所以看在我的面子上,態度好一些。”
  她的声音不大,但沈穆然肯定能听到的。
  季承宇有些惊讶,论坛上不这么说的啊!
  不过姜梨都亲口澄清了,还是点头哦了一声。
  烈日午时,阳光正猛的时候,可少年周身都环绕著丝丝寒意。
  沈穆然待会儿还有兼职,快要点儿过去了,但听到身后轻浅的脚步声靠近,手上收拾书包的动作渐缓。
  姜梨走到他旁边蹲下,抽出湿纸巾,“地上的泥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