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入凤梧。
  大殿內。
  眾人渐渐恢復过来,开始三三两两的议论,结盟、合作之类的也同样开始。
  陈文只是静静坐在原地,有些茫然。
  直到他神识再次进入禁制之中,才重新记起自己的任务。
  他神识传音侧面询问了几人,得知都有一道要求刻录在域中所见所闻的要求,但並不会如他脑海中那般跟刻在识海中的一般印象深刻,甚至似乎还有某种提醒的作用,到了时间若未將神识探入便会主动提醒。
  而且寻常人要求刻录的內容中只是寻常的一片空白。
  陈文一时间有些忐忑,这种无法掌控局面,只能被动接受安排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其实从宗主亲自出现在这里时他就应该能够想到此行的事情绝对不会简单。
  只是他无法拒绝参与此事,无论是欠下的宗门因果需要还,还是在宗门大势下的无力......
  在常人看来,这是好事,寻常人想要这种机遇还没机会呢。
  陈文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別人恐惧我贪婪。
  反正就算是金丹世界,也是被宗门已经提前清理过的,只要不是违背了太多规则被群起而攻之,绝对是炸鱼局,只要小心玄门的人即可。
  宗门给出的记载中也有提及,此次探索不会有筑基之上的修士出现,因为筑基以上修士造成的破坏太大,相当於有人用改锥在你脑子里凿洞,凤羽必然会被惊醒。
  筑基修士就不一样了,在真君眼中,他们一群人在其体內打斗也就相当於普通人睡著时的蚊子叮咬。
  其实叮咬也能感应到,毕竟嗡嗡嗡的,惹人心烦,所以青冥宗和玄门强行给凤羽真君餵了“安眠药”——镇压。
  本土之中宗门也联合玄门的修士进入其中一同清理过了,再加上宗门这些年一直在对这个世界探索。
  青冥宗向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以大欺小,以上逆伐。
  而且为了能够让弟子们顺利搜寻,玄门虽然口中宣称什么魔门行径不齿云云,但实际行动却十分迅速,派出数十名真人將凤梧火域彻底清理,隨后配合青冥宗將应激觉醒的凤羽意志重新镇压。
  『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陈文理清头绪后总结了一番,便决定一进去,凭藉远超筑基的实力立即快速的完成任务。
  不过虽然自己的实力已经处於筑基期的顶端,但还是不能大意,找那些刚刚筑基后期的,或者不是本地地煞气的修士交流交流即可。
  这些臭外地的,一天天没有点自知之明,什么场子都敢参加。
  自己正好给他们上一课!
  ...
  片刻之后,一道陌生的威势將眾人裹挟。
  只觉眼前一花,眾人便出现在一处虚空之中。
  虚空之中已有不少人影错落。
  玄门的人已经到了。
  一个看不清容貌的人身后,站著近百名玄门弟子,个个身著道袍,神情肃然,或持剑,或持拂尘、羽扇、罗盘,气势不凡。
  陈文缓过来之后,目光立即落在人群之中那个將眾人护至身前的一个红髮少年。
  那少年眉眼清俊,面容带著几分苍白,看著有些病弱。
  看似是他將眾人护至身前,但陈文却发现其周围的人却是在刻意的避开他,有种嫌弃、排斥的意味。
  陈文朝那少年笑了笑,目光中有些怀念。
  那少年感受到视线之后,也回望过来,眼神变得复杂,嘴唇颤动,最后又收回目光。
  那人正是楚风。
  陈文早就想到楚风能够恢復。
  但以青冥之身加入玄门,並能够让大修士为他切断青冥宗的魂钉与因果...运气真好......
  他仅能用此词来解释了。
  不过他无论走到哪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受待见啊~
  他不断牵动因果线,將对面一个个与他建立起因果的人查探。
  光是不弱於白斩邪的人,他就发现了不下五个。
  还有两个,他一掐动因果,对方便抬起头在青冥阵营中扫视,不过大家都在掐动因果,陈文放手的又快,所以他並未找到。
  虽然放手的快,但陈文还是得知了他们的名字——太真、守义。
  道德通玄静,真常守太清。
  一阳来复本,合教永圆明。
  至理宗诚信,崇高嗣法兴。
  ....
  玄门字辈共有百字,百年一辈,周而復始,按照字辈顺序,这一百年应该是復。
  但也有例外,比如辈分高的人直接收亲传,会授予其自己下一代的辈分。
  这种待遇大部分人都是没有的。
  但眼前这两位,陈文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上的那股子朝气,想来年龄不大,应该是这种情况。
  这种人杀了真不会在出来后的某一天背后中十六剑自杀吗?
  陈文决定不管这两个,包括先前探出来的那五个比较强的,统统交给风无痕他们去处理。
  自己背景比较弱,就处理那些实力比较弱的玄门弟子就可以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玄门的高质量弟子確实比青冥宗多,可能是因为对方那仙国体系供养上层的原因。
  但同境之中,青冥宗弟子更胜一筹,不仅是攻击力,还有青冥宗弟子尔虞我诈,摸爬滚打出来的手段与心计。
  所以这次的寻天罡气之行,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带领二宗弟子的人皆是真君,陈文不认识。
  他们的话语並未落在眾人耳边,以神念交锋。
  只是片刻,青冥宗真君便取出了一枚足有篮球大小的“珠子”。
  说是珠子,只不过是在真君手中看起来像是珠子,那更像是一个正在呼吸的七彩光波。
  每一次颤动,都会引起周遭虚空的涟漪。
  陈文瞳孔之中渐渐被那七彩光波占据,心神被其吸引,好美......
  玄黄炼心诀猛然运转,將其心神锁住。
  陈文这才清醒过来,连忙移开视线。
  周遭与对面的弟子们几乎都陷入了痴迷之中。
  又有几人接连快速清醒。
  陈文不是第一个清醒的,是风无痕,他似乎根本没受到影响。
  这个掛比!
  陈文心中暗骂一声,有背景了不起啊,连金丹真君的影响都免疫了。
  他可不会认为风无痕是凭自己实力做到清醒的。
  对面的那八人接连清醒后,默默的將风无痕、陈文等人列为重点。
  陈文也没想到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引起注意,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这时,陈文注意到一旁的赵昊忽然法力震盪了一下,其旋即清醒过来,连忙坐地调息。
  玄门眾人顿时露出几分讥讽。
  在他们看来,这分明就是修炼不到家所致的法力运转不稳。
  陈文也有些意外,原来还能这么干来保持清醒。
  真君神念在眾人脑海迴荡;
  “换朱衣,敛息。”
  陈文当即心念一动,身上法袍换了个朱红的顏色,又收敛自身血肉气息。
  其余人皆是如此。
  很快,一眾皆换上艷色衣袍。
  真君裹挟眾人,向那七彩光波一投,眾人只觉一阵光怪陆离的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
  陈文先是察觉到一股不舒服的感觉,隨后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火浆之中。
  他第一时间想要脱离火浆,但却感觉一股躁动之意自空中浮现。
  他赶忙停止动作,那股躁动之意才消散不见。
  他又尝试了一下以法力推动,確认无事才躺在火浆之中,把自己当做舟船,隨便寻了个方向,开始漂流。
  神识小心翼翼的释放而出,探查著周围的情况。
  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降临的位置並不好。
  方圆千里都是火浆,根本没有陆地的踪跡。
  火浆虽然无法对他的法躯造成伤害,却让他有些烦躁,他很討厌这种黏腻的灼烧,自己就好像油锅里的肉排一样。
  而且宗门记载中也提到,这个世界中是有陆地的,只不过陆地是以某种特殊的方式选出的特殊存在才可以踏足。
  不过陈文不认为自己没有资格。
  他一路飘荡,天空是如同火烧云一般的色彩,时不时还能看到些许被晕染成彩色的云彩。
  拋开一切不谈,这个世界还是挺好看的。
  他正这般感慨著。
  忽然神识探查到前方同样出现一个身影,观其衣袍款式,是玄门中人。
  他当即警惕起来,敛住心神,悄悄探查。
  在看到对方的容貌后,陈文立即与自己脑海中方才所探查的信息一一对应。
  很快,他便確认了目標。
  清元,筑基后期,道基【浩瀚海】,具有灵体,涡流,玄妙......不重要!
  陈文在注意到对方是水灵体之后,再一对照其修为,当即明悟,这个人远弱於自己。
  那就没必要了解对方的资料了。
  他释放出枯荣·寂灭,为了不让对方死的太浪费,还特意只使用了三分之一的力道。
  从火浆之中,缓缓朝著清元释放而去。
  清元此时也躺在火浆之上,眉头紧皱,脸上带著几分厌烦,
  “何时才能看到陆地啊,早知道就不送给讲师纪历了。”
  他已经后悔自己当初送礼时为何那般抠了。
  玄门与青冥宗不同,宗门下达任务给各个讲堂,讲堂再推荐优秀弟子前往执行任务。
  他所在的讲堂讲师是一位比较开明的,除去自己报名的外,剩下的他自行挑选推荐。
  课后,同窗们都在商量著讲师节还有半年就到了,要提前给讲师庆贺。
  他不屑一顾,不就是怕讲师推荐他们,所以找个理由送礼罢了。
  不过他看著眾人皆是赞成的模样,也开不了口反驳,只好掏灵石集资,可他刚突破筑基后期,囊中羞涩,最后贺礼的灵石確是掏不出来了,正好祖传一副纪历,他就送了上去。
  果然,推荐名额到他头上了。
  他现在十分懊恼,当初自己那么装清高干什么,就是把灵剑当了换一件好点的贺礼也行啊!
  就在这时。
  身下火浆忽然剧烈翻滚了起来。
  他连忙凝神,难不成是火浆喷发不成?
  他赶紧催动法术,虽然水克火,但火浆亦可看作水,他强行操控玄妙,形成一阵漩涡,试图將火浆的躁动压下去。
  却在此时,他发现了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好消息,不是火浆喷发。
  坏消息,是法术!
  他製造的漩涡被生生撕碎。
  一道手印带著寂灭气息,携火浆朝他包裹而来。
  “该死,这么不讲武德,肯定是青冥宗的魔崽子!”
  他顾不上引起躁动,冲天而起。
  却兀然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神识一展,瞳孔骤缩,那是一根指柱。
  擎天而立,慢慢收拢。
  轰——
  在清元绝望的目光中。
  大手印彻底攥成拳,將其生生捏爆。
  神魂、法躯、地煞气、被一一禁錮於掌心。
  待风平浪静。
  陈文才出现在手印上,將清元遗留收起,目光流露几分惋惜;
  “唉,力气还是大了几分...”
  不过好在自己在出手时留了个心眼,添加了几道禁錮法术,清元没有还道,便直接被禁錮。
  倒是挽回了几分损失。
  而且通过清元,陈文也看清了一些情况——只要脚下有东西与火浆相连,便不会引起躁动。
  刚才清元冲天而起,脚下看似无物,实则一直被他的大手印追著,没有引动那股躁动之意。
  陈文方才来到此地后,直接登上了大手印,同样也没有引起躁动。
  所以。
  清元死的值!
  陈文隨手放出自己的灵舟——定空梭。(得自连山信)
  说是梭,却並非为了极速拋弃了外形的美观,反而极为精致华丽。
  雕栏玉砌,流光溢彩,宛如一座宫殿行於火浆之中。
  陈文踏上此舟,並无躁动之意升起,心中一松,顿觉一阵清凉之意扑面而来。
  此舟自成一方,隔绝外界炙热。
  陈文只觉浑身舒畅,精神都为之一爽。
  他想著,当初要是不把这定空梭的升炼材料给挪用了就好了。
  这东西虽然平时用不上,但关键时刻却是极为实用。
  只是现在再惋惜也无用,他取出一堆灵石至於定空梭核心处,神识注入其中一丝,便可如臂使指,操控其飞速遁行而去。
  他已经查看过清元的隨身之物,怎么说呢...没见过这么穷的玄门修士。
  身上就几把灵器,一些零碎的丹药、符籙之类的杂物。
  也就他本人值点钱了。
  他的地煞气是本地的,收入玉瓶封禁,血肉皆可为灵材,同样封禁收入魂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