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公孙瓚的傲气
  袁绍听著眾人议论,脸色渐渐平復下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下文武:
  “就按诸位所言。”
  “来人,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第一,命陈琳即刻修书一封,送往涿郡,表公孙瓚为幽州刺史、左將军,赐粮草十万石、军械万件。
  告诉他,幽州之事,我与他共抗刘备。”
  “第二,传令袁谭与顏良,一月內平定青州全境,率三万主力北上匯合。
  审配总督冀、青二州粮草,往前线输送,不得有误。”
  “第三,派细作潜入广阳、渔阳,散布流言,煽动世家闹事。
  再派人去乌桓、鲜卑各部,许以金帛钱粮,让他们袭扰幽州和并州边境。”
  “第四,派人往并州、洛阳散布谣言,李常欲取幽州自立!”
  “第五,全军在此扎营,加固营垒,暂不进军。只派小股部队袭扰渔阳、代郡、上谷郡,牵制李常兵力。”
  袁绍缓了口气:
  “幽州之爭,不在一时。联络公孙瓚,让他死死顶住。他顶得住,幽州还有他一份;顶不住,休怪我见死不救。”
  “喏!”
  眾將齐声应命。
  大帐內的气氛,从方才的志得意满,彻底变成了凝重肃杀。
  谁也没想到,本该轻鬆摘桃的幽州之行,竟会变成一场决定河北命运的硬仗!
  袁绍走出大帐,望著北方涿郡的方向,脸色阴沉。
  李常……刘备……
  对方竟悄无声息吞下了半个幽州,硬生生挡在了他一统河北的路上!
  “传令下去,”袁绍低声吩咐,“再探!务必查清李常的真实兵力、粮草储备、各郡布防。三日之內,本將要全部详情。”
  “诺。”
  亲兵领命而去。
  易水河畔的风,忽然变得湿热起来。
  这股风隨著东南风吹到了涿郡以北。吹到了跳命公孙瓚的脸上。
  好像闻到了家乡的味道!
  公孙瓚带著残兵一路南逃,马蹄踩得尘土飞扬。
  李常亲率一万大军衔尾追击,紧紧吊在后面。
  赵云策马赶上:“大都督,公孙瓚躲进涿县城了,咱们直接攻城?”
  高顺也问道:“涿郡多平原,各县易攻难守,我军要收下吗?”
  “不打郡城。”李常摇头,马鞭指向涿县北边的乡野:
  “涿郡城高墙厚,硬攻伤亡大,也耽误时间。
  加上涿郡是我们老家,都是同乡,只要击溃公孙瓚,便能收下我们的涿郡。”
  “眼看就入秋,田里的麦子快熟了。咱们必须分兵拿下北边的三县,就地收粮,就食於敌。
  再难守,也要守几个月!”
  “咱们从雁门一路接管过来,多是山地、路途遥远,消耗太大!
  拿了涿郡北三县的秋粮,大军至少能多撑几个月。
  我估摸著袁绍大军快到了,接下来要打持久战,粮草是头等大事!”
  赵云恍然点头:“末將明白了。”
  “你带三千轻骑绕著涿县城转,盯住公孙瓚,別让他出来抢粮、別让他跑南边投袁绍就行。”
  “得令!”
  ……
  大军开到涿县城下,公孙瓚直接闭门不出,城头箭垛排满了士兵,一副死守的架势。
  李常也不攻城,大军在城北扎下营寨,同时写下一封信,让乌鸦二代当信鸽,去送给刘备。
  程昱当即点了五千步卒,分作三队,带著刘虞的手令往北三县去。
  各县守兵本就不多,又见是刘虞旧部打著并州军的旗號,大多直接开城投降。
  有两个负隅顽抗的县尉,被士卒衝上城头一刀砍了,其余人立刻跪降。
  不过三日,北三县尽数拿下。
  程昱每下一县,立刻贴出告示:
  “刘并州刘备麾下大都督李常,奉幽州牧刘虞令,接管涿郡郡北各县,免今年赋,百姓各安其业,并州军秋毫无犯。”
  又派人帮助、组织百姓给田里的麦子施肥。
  北县百姓本就遭过公孙瓚横徵暴敛,见并州军不仅不抢,还免赋帮著施肥,加上刘备的仁义之名,人心瞬间安定下来!
  不少青壮主动报名帮著运粮、修营寨,甚至参加军队!
  第五日,程昱抱著粮簿来中军大帐復命:
  “大都督,三县数月后,预计可得粮十五万石,加上仓库存粮五万石,够全军吃四个月!
  各县户籍也清点完了,共得民二十七万余口,可征辅兵三千。”
  李常翻了翻粮簿,点头道:
  “够了。將来,麦子让百姓慢慢收,不用催。把各县府库的兵器、布匹也清点出来,补充军械。”
  就在这时,南方斥候快马回报:
  “都督!袁绍大军已到易水南岸,连营三十余里,號称三十万大军,先锋已经往涿县南边来了!”
  大帐內眾人神色一凛。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知道了。”李常嘆了口气,“再探。盯住袁绍先锋动向。”
  斥候退下,程昱皱眉道:
  “袁绍来得比预想的快,他得了整个冀州,又拿下大半个青州,兵源粮草都足,三十万大军,实际兵力至少也有三万!
  这些人压过来,咱们压力不小。”
  “他来不了那么快。”李常羽扇点在舆图上:
  “易水渡口他得先布防,还得跟公孙瓚搭上线。公孙瓚夹在中间,他比咱们更慌。”
  此刻涿县城头,公孙瓚也看到了南边天际扬起的烟尘。
  斥候跌跌撞撞跑上来:“主公!袁绍大军到易水了!先锋距涿县城不到三十里!”
  “什么?!”
  公孙瓚一拳打仗城垛上,脸色瞬间变了。
  北边是李常的并州军,南边是袁绍的冀州军,他被死死夹在了涿县城里!
  “主公,”关靖脸色发白,“咱们腹背受敌,得早做打算!要么……要么派人去联络袁绍,联手打并州军?”
  要不是他逃得快,他差点就被俘虏了!
  “联手袁绍?”公孙瓚怒目圆睁:
  “袁本初不过依仗祖上余荫,只会笼络虚名之士,论沙场破敌、镇守北疆,他连给我牵马都不配!”
  “那……联合併州刘玄德?”关靖小声问道。
  “不可能!!”
  公孙瓚猛地拔刀,砍在城垛上,火星四溅。
  他好像回到了当初在卢师门下求学的日子。
  学的东西,是忘得差不多了。
  但始终记得,那个大耳青年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伯珪兄”!
  双眼赤诚的模样,仿佛还在昨日。
  “玄德仁厚有信,能得人死力,又有李常这等谋主、关张这般悍將,能有今日基业,某不意外。”
  他的话又重了几分,边地男儿独有的硬气油然而生!
  “当年我便说他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倒是没看错人。”
  可话音一转,他重新攥紧了掌中银枪,傲气丝毫不减:
  “但他是他,某是某。当年他是某身后贤弟,如今就算他占了半壁幽州,某也没有反过来依附他的道理!”
  “某纵横北疆十余年,靠的是掌中枪、胯下白马,杀鲜卑、破黄巾,何曾向人低过头?
  董卓不能,袁绍不能,他刘玄德……也不能!”
  哪怕公孙瓚和刘备关係不错,但绝对不可能向刘备低头!
  当年刘备可是跟在他身后的兄弟!
  如今刘备起来了,他公孙瓚可以是刘备的兄弟,但不能是刘备的小弟!
  关靖人都麻了!
  如今一南一北被并州军和冀州军堵在涿县!
  不联合其中一方,难道还奢望对面自己打起来吗?
  关靖还想再劝,可看著他倔强的侧脸,到了嘴边的劝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