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邻居串门,得修路
  数日后,魏地边境。
  一支掛著燕国旗帜的庞大车队,浩浩荡荡驶出了燕国边境。
  为首的马车里,燕国主使刘墉正拿著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拭著额头上的冷汗。
  他身后是十辆装满金银珠宝的大车,还有几辆载著美人的软轿。
  “大人,前面就是魏地界碑了。”隨从在车窗外低声稟报。
  他嗯了一声。
  然而,当车轮滚过界碑的那一刻,预想中的顛簸並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稳。
  刘墉愣了一下,探出头去。
  只见原本坑坑洼洼的黄土路消失了,脚下是一条宽阔平整、漆黑如墨的大道。
  那路面平得像镜子,黑得发亮,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这……这是何物?”刘墉惊得鬍子乱颤,“难道江北人用黑玉铺路?这得耗费多少银两?”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前方传来。
  几辆墨绿色的猛士越野车,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一名穿著作训服的江北军官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礼:“奉城主之命,在此恭候燕国使团。马车太慢,请各位换乘。”
  刘墉看著那没有马匹牵引却能自己动的铁盒子,腿肚子直转筋。
  但在黑洞洞的枪口注视下,他只能硬著头皮,带著几个副使颤巍巍地爬上了车。
  “坐稳了。”驾驶座上的士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一脚油门。
  强烈的推背感瞬间袭来,刘墉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要被甩到后脑勺去了。
  窗外的景色瞬间模糊成一道道残影。
  “慢……慢点!老夫晕……呕……”
  平日里坐惯了轿子的刘墉,哪里受过这种罪?
  他死死抓著车顶的扶手,脸色煞白,想吐又不敢吐。
  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刘墉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这就是江北的速度?
  若是这种铁车装上士兵衝进燕国,他们的骑兵恐怕连对方的尾气都吃不到!
  一个时辰后。
  当车队停在城主府大门前时,刘墉是被两个士兵架下来的。
  他双腿软得像麵条,扶著路边的石狮子乾呕了半天,才勉强找回半条命。
  抬头望去,这里没有森严的守卫,没有肃杀的气氛。
  门口甚至还有几个孩童在踢球,嬉笑声不绝於耳。
  但这並没有让刘墉感到轻鬆,反而让他更加从心底里发毛。
  这种鬆弛感,是建立在绝对自信和实力之上的。
  ……
  当晚,城主府。
  宴会厅內,丝竹声悠扬,但刘墉却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刑场还要压抑。
  他战战兢兢地坐在下首,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
  在他对面,坐著几位身穿戎装的將领,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而主位之上,那个让燕王夜不能寐的男人,此刻正细致地將一颗苹果削皮、切块,然后用竹籤插著,餵到儿子江平的嘴里。
  “啊——张嘴。”江夜声音温柔。
  江平一口咬住苹果,腮帮子鼓鼓的,煞是可爱。
  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可这幅画面落在刘墉眼里,却让他脊背发凉。
  “外臣刘墉,参见江城主!”刘墉不敢再看,慌忙起身,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在此恭祝小公子福寿安康。”
  江夜隨手扯过一块帕子给儿子擦嘴,漫不经心地问道:“燕王让你来,有事?”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刘墉感到一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我家大王听闻江北铁路通车,特……特遣下官前来道贺。並送上黄金万两,珠宝十箱,以此……以此修两国之好。”
  说完,他慌忙回头打了个手势。
  丝竹声起。
  很快,一队身穿轻纱、体態婀娜的燕国舞姬鱼贯而入。
  她们都是燕国精挑细选的绝色,身段妖嬈,容貌艷丽。
  可此刻,在江夜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她们一个个肢体僵硬,动作变形,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跳了没一会儿,甚至有个舞姬因为腿软,直接踩到了裙摆摔在地上。
  乐声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那摔倒的舞姬嚇得面无人色,伏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以为自己死定了。
  江夜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別跳了。”
  刘墉嚇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城主息怒!下官这就换一批……”
  “换什么换?看著就像没吃饱饭似的,扭扭捏捏,索然无味。”
  江夜撇撇嘴,拿起一颗葡萄扔进自己嘴里。
  刘墉见此,只能拼命磕头:“谢城主不杀之恩!谢城主!”
  江夜这才坐直了身子,从刘墉手里接过那份厚厚的礼单。
  他隨意翻了两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嘖,燕王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江夜合上礼单,隨手扔在一旁的石桌上,“黄金白银,珍珠玛瑙……”
  刘墉赔著笑脸,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只要城主喜欢,这都是燕国的一点心意。”
  “行,东西我收下了。”
  江夜点点头,语气很是通情达理,“正好最近扩军,这笔钱拿来给神机营换换装备,再造几门重炮,也算是取之於燕,用之於……嗯,总之不浪费。”
  刘墉听得心惊肉跳。
  拿燕国的钱,造炮打燕国?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卑微地陪笑:“城主英明,只要两家罢兵言和,这钱花得值。”
  在他看来,只要江夜收了礼,这事儿就算成了。
  那可怕的铁龙,应该就不会开进燕国了吧?
  刘墉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正准备起身告辞。
  “慢著。”
  江夜突然开口。
  刘墉身子一僵,保持著半跪的姿势,茫然抬头。
  只见江夜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
  “钱收了,人也收了。但这路……还是得修。”
  江夜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刘墉耳边炸响。
  “修……修路?”刘墉结结巴巴地问道,“修到何处?”
  江夜指了指北方,语气轻鬆:“自然是修到燕国都城去。”
  “啊?!”
  刘墉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修到都城?
  那岂不是等於把刀架在燕王脖子上?那燕国还有何屏障可言?
  “城主……这……这万万不可啊!”刘墉带著哭腔哀求道,“既然已经修好,何必再……”
  “怎么不可?”
  江夜打断他,一脸真诚地看著刘墉:“你看,咱们现在是邻居了,邻里之间得常走动才亲热。以后我想去燕王宫串个门,找燕王喝喝茶,聊聊天,总不能骑马去吧?太累。”
  “有了火车多方便,早上出发,中午就能在燕王宫吃上热乎饭。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墉看著江夜那张笑眯眯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串门?
  喝茶?
  这是要带著几万大军去串门吧!
  这是要把大炮架在燕王寢宫门口喝茶吧!
  “这……这……”刘墉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明白了。
  江夜根本就没打算放过燕国。
  所谓的收礼,不过是顺手牵羊。
  这条钢铁巨龙,註定要將那片土地彻底纳入江北的版图。
  “回去告诉燕王。”
  “路线我已经开始准备了,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扑通。”
  刘墉双眼翻白,彻底支撑不住,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江夜瞥了他一眼,对旁边的侍卫挥挥手:“带下去,好生將人送回燕国。
  “是!”护卫跪地领命,隨即將人拖走。
  江夜对这一小插曲並没有在意,转身继续逗弄儿子,儼然一个慈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