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妖言惑眾,白莲降世
  伴隨著一阵惊呼,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毕恭毕敬地跪倒在地。
  哪怕是刚才那个凶悍的老嫗,此刻也把头磕得砰砰响。
  两排身穿白袍的教徒手捧莲花灯缓缓走来,洒下一路纸钱。
  正中央,一顶轻纱软轿落地。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掀开纱帘,走出一位女子。
  她赤著双足,脚踝上繫著银铃,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裙,脸上蒙著薄纱,只露出一双似悲似怜的眸子。
  月灵霜。
  白莲教当世圣女。
  她径直走到一名躺在担架上、口歪眼斜的“瘫痪”汉子面前。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月灵霜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伸出手,在那汉子头顶轻轻抚摸,口中念念有词,隨后猛地在他背心一拍:“起!”
  眾目睽睽之下,那瘫了的汉子竟真的浑身一颤,隨即翻身坐起,接著竟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大哭著跪下:“多谢圣女!多谢无生老母!”
  “神跡!这是神跡啊!”百姓们疯狂叩拜,有人甚至激动得昏死过去。
  周正在台上看得目瞪口呆,这汉子他早上还见著在巷子里偷烧鸡吃,怎么这会儿就瘫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几名教徒抬上来一口大铁锅,底下架著乾柴,火烧得极旺。
  锅里的油翻滚著气泡,冒著青烟,显是已经滚沸了。
  月灵霜站在油锅前,美眸扫视全场,朗声道:“今日,我便代眾生受苦,以此肉身,入油锅捞取钱財,散於尔等,洗去尔等身上的晦气!”
  说完,她竟真的挽起袖子,毫不犹豫地伸进了那滚沸的油锅之中!
  “嘶——”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但这还没完,月灵霜面不改色,在那滚油中搅动了几下,猛地抓出一把铜钱,隨手撒向人群。
  “啊!钱!是带福气的钱!”
  百姓们疯了一样哄抢,捡到铜钱的人像是捡到了免死金牌,激动得满脸通红。
  月灵霜收回手,手臂依旧白嫩如初,连个红点都没有。
  她转过身,指著台上早已看傻了的周正,声音陡然变得悲愤悽厉。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力!而那个占据北地的江夜,他造杀孽,毁龙脉,他是转世的铁魔!”
  “赶走他们!烧死他们!”
  刚才还是唯唯诺诺的顺民,此刻在宗教狂热的煽动下,瞬间变成了嗜血的野兽。
  “打死这个魔头走狗!”
  不知是谁扔出了第一块石头,紧接著,烂菜叶、臭鸡蛋、甚至砖头瓦块,雨点般砸向高台。
  周正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衝上台的几个壮汉一脚踹翻。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那身乾净整洁的工装瞬间被撕成了布条。
  “別打!那是假的……油锅是假的……”周正抱著头嘶吼,但他的声音瞬间被狂热的浪潮淹没。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震碎了喧囂。
  几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暗哨从人群中杀出,手中转轮手枪朝天鸣枪,这才勉强逼退了发狂的人群。
  “带上人!撤!”领头的锦衣卫一把捞起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周正,趁著百姓愣神的功夫,狼狈地衝出了菜市口。
  月灵霜站在高处,看著逃窜的江北人,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江北,城主府后院。
  江夜坐在太师椅上,上半身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
  华青鸞正红著脸,手里捏著一个奇怪的金属物件,两端塞在耳朵里,另一端的金属探头,正贴在江夜的心口。
  “这是听诊器。”江夜抓著她拿著探头的手,在自己胸口稍微挪了挪位置,“別抖,这里才是心尖搏动最强的地方。”
  华青鸞的手指確实在抖。
  虽然早已决定將身心都交给这个男人,但这种直白的肌肤相触,还是让这位曾经清冷的医仙有些招架不住。
  “咚、咚、咚……”
  那强有力的心跳声顺著胶管传进耳朵里,沉稳,厚重,充满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华青鸞听著这声音,原本慌乱的心神竟慢慢安定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求知慾的眸子此刻有些迷离:“好神奇……这声音比把脉要清晰得多,甚至能听出瓣膜开合的杂音。”
  “这就是科学的魅力。”江夜笑了笑,手指不老实地在她手背上摩挲著,“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听诊器,就是把『闻』做到了极致。以后医学院的学生,人手发一个。”
  “嗯……”华青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隨即脸更红了,因为江夜的手已经顺著她的手腕滑到了腰间,“城主,这还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探討医学还要分白天黑夜?”江夜坏笑一声,正要凑过去。
  “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王囤一脸焦急地衝进来,身后跟著两名神机营士兵,架著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的人。
  江夜眉头一皱,眼中的调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寒。
  他迅速扣好衬衫扣子,起身大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
  那浑身是血的人正是周正。
  他脸肿得像猪头,一只眼睛更是成了紫黑色,看见江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城主……属下无能!润州乱了!”周正哭嚎著,“那些百姓根本不听咱们讲卫生,他们信那个什么白莲教!那个圣女……她妖言惑眾!”
  华青鸞见状,职业本能立刻上线。
  她迅速从药箱里取出酒精和纱布,蹲下身为周正处理伤口。
  “別急,慢慢说。”江夜的声音很稳,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周正忍著痛,断断续续地把菜市口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那妖女……她手伸进滚油里都没事!还能捞出铜钱!百姓们都疯了,说您是『北地铁魔』,说咱们的船吸走了江南的地气……”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没想到,在这看似归顺的江南,还有敌人用这种方式,跟他打这一场爭夺人心的仗。
  “北地铁魔?好名字。”
  江夜冷笑一声,转过身,眼中的杀气浓烈。
  “王囤,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是!”王囤吼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