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心理攻势,军心崩溃
  联军总指挥大帐,金顶红毡,奢华无比。
  十八路反王正围坐在巨大的虎皮地图前,推杯换盏,等著镇西王大捷的消息。
  “报——!”
  一声悽厉的惨嚎撕裂了帐內的欢声笑语。
  一名浑身是血、披头散髮的骑兵跌跌撞撞衝进帐內。
  “慌什么!”淮南王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夜光杯,“可是镇西王已经攻破了那几道土沟?正在清点战利品?”
  那骑兵抬起头,满脸泥污混著血水,眼神涣散,如同见到了厉鬼。
  “没了……全没了……”
  “什么没了?”
  “六十万大军……先锋五万铁骑,连那土沟的边都没摸著,就……就没了!”骑兵在那儿浑身打摆子,牙齿磕得咯咯作响,“妖法!那是妖法!那沟里喷出来的不是箭,是火舌!碰到就死,挨著就亡,人像麦子一样倒啊!”
  大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反王脸上的笑容僵住,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
  “放肆!”一名身材魁梧的反王拍案而起,“几十万人站著不动让人砍也要砍上三天三夜!这才过去多久?一炷香都不到!你敢乱我军心?”
  “带我去!”淮南王面色阴沉,一把推开案几,“本王倒要看看,这江夜到底使了什么障眼法!”
  ……
  前线,土坡之上。
  冷风如刀,却吹不散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十八路反王站在高坡上,手里举著千里镜,视线投向那片看似平静的荒原。
  “嘶——”
  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响起。
  淮南王手中的千里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视线所及,那几道不起眼的土沟前,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红毯”。
  那是尸体。
  残缺不全、堆叠如山的尸体。
  那带刺的铁丝网上掛满了碎肉和布条,在风中微微晃动,显得格外的狰狞。
  “呕……”
  一位养尊处优的反王终於忍不住,扶著树干剧烈呕吐起来,仿佛要把胆汁都吐乾净。
  上一刻还在大帐里指点江山,討论著怎么瓜分江北財宝、怎么抢夺江夜女人的豪情壮志,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冻得他们骨髓发疼。
  “这……这是什么兵器?”镇北王声音颤抖,指著远处那几个黑洞洞的射击孔,“凡胎肉体,如何能挡?”
  没人回答。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这些权贵心头蔓延。
  回到中军大帐,气氛压抑得令人发疯。
  “撤吧。”有人小声提议,“这仗没法打。那是屠杀,根本不是打仗。”
  “撤?往哪撤?”一名王爷红著眼珠子吼道,“咱们已经反了!朝廷没了,江夜不死,咱们回去也是个死!咱们还有几十万人!就算是用尸体填,也要把那道沟给填平了!”
  “要去你去填!老子的兵不是大风颳来的!”
  “你个懦夫!现在不拼命,等江夜缓过劲来,咱们谁都跑不掉!”
  大帐內吵成一团,往日的盟约情谊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薄如蝉翼。
  就在这帮反王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江北阵地前沿。
  几辆吉普车拖著巨大的黑色箱子驶出了战壕,停在了安全距离外。
  几名江北士兵动作麻利地架设起一排如同大喇叭一样的东西,黑洞洞的喇叭口正对著联军大营的方向。
  “滋滋……”
  紧接著,一阵悠扬舒缓的乐曲声响起。
  那是《梁祝》的旋律,淒婉动人,在这充满血腥味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直击人心。
  音乐声渐渐低下去,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声,通过大功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方圆十里。
  “对面的兄弟们,天冷了,你们身上的单衣暖和吗?肚子里的杂粮饼吃饱了吗?”
  这声音像是邻家的大姐姐,带著一股让人想哭的亲切感。
  联军大营里,那些抱著长矛瑟瑟发抖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眼神茫然。
  “在江北,我们的士兵顿顿有红烧肉,米饭管够。冬天发棉衣,夏天发单衣。若是受了伤,有神医救治;若是不幸战死,家里有五十两银子的抚恤金,父母妻儿由城主府赡养终老。”
  “你们呢?你们为了王爷们的荣华富贵卖命,死了之后,你们的妻儿谁来管?你们的老娘谁来养?”
  字字诛心。
  不少士兵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露著脚趾的草鞋,又摸了摸乾瘪的肚子,眼眶红了。
  紧接著,喇叭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女声,而是一个带著哭腔的男声。
  “二狗!我是你同村的铁柱啊!別打了!真的別打了!我刚刚投降过来,江北的长官没杀我,还给了我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那肉真香啊……呜呜呜……咱们被王爷骗了,江北根本不是魔窟,这里是天堂啊!”
  “铁柱?那是铁柱的声音!”
  联军阵营里出现了骚动。
  “真的是铁柱,他没死?”
  如果说之前的女声是诱惑,那这个熟悉的声音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噠噠噠噠噠噠……”
  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密集而恐怖的爆响。
  那是马克沁重机枪开火的声音。
  “啊——!”
  营地里,那些侥倖从前线逃回来的伤兵,听到这个声音,瞬间崩溃。
  他们捂著耳朵,在地上疯狂打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別杀我!別杀我!”
  恐惧是会传染的。
  看著那些疯癲的同袍,再看看远处那片尸山血海,剩下那几十万大军,握著兵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什么封侯拜相,什么赏金千两。
  他们只想回家。
  只想活著。
  反王大帐內,外面的广播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混帐!混帐!”淮南王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案几,“这是乱我军心!传令下去!谁敢议论广播內容,立斩不赦!让督战队顶上去!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可是,杀得过来吗?
  军心一旦散了,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堵是堵不住的。
  ……
  夜幕降临。
  天地间一片漆黑。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枯草和血腥味。
  联军大营里死气沉沉,除了巡逻队的脚步声,听不到半点人声。
  士兵们蜷缩在帐篷里,抱著冰冷的兵器,互相依偎著取暖。
  他们天真地以为,黑夜是最好的保护伞。
  那喷火的土沟看不见人,应该就不会开火了吧?
  只要熬过今晚,明天哪怕是当逃兵,也要离开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