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铁牛入世,耕者无疆
  京城北郊,工业区。
  巨大的烟囱日夜喷吐著白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怪味。
  这里是江夜划定的“重工业特区”。
  “二弟……这味儿咋这么冲?”江峰有些侷促地跟在江夜身后,他穿著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袍。
  江夜指著左边那片巨大的反应塔,“哥,那是化肥厂,这味道就是从哪儿出来的。”
  江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走到最深处的一间巨大车间前。
  沉重的铁门被两名亲卫推开。
  江峰探头往里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空旷的车间中央,停著一排排墨绿色的钢铁怪物。
  这东西长得极其狰狞,前后四个轮子,后轮比人还高。
  车头是个突出的铁疙瘩,屁股后面掛著一排寒光闪闪的巨大犁鏵。
  “这……这是啥?”江峰声音发颤。
  “这叫拖拉机,代號『东风一號』。”江夜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冰冷厚重的引擎盖,“哥,这是用来种地的。”
  “种地?!”江峰指著那比他腰还粗的排气管,一脸的不信,“这铁疙瘩能种地?它吃啥?吃铁?”
  “吃油,柴油。”
  江夜也不多解释,直接踩著踏板跳进驾驶座。
  他熟练地转动摇把,给柴油机预热,然后猛地一摇。
  “突突突突——!!!”
  一阵极其暴躁的轰鸣声瞬间炸响,整个车间仿佛都在颤抖。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那股子蛮横的力量感,嚇得江峰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哥!上来!”江夜坐在高高的驾驶座上,衝著地上的江峰招手,大声吼道,“这以后就是你的坐骑!你是全大宣第一个开这种『神兽』的男人!”
  江峰看著弟弟那自信的笑脸,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
  “上就上!老子还怕这铁疙瘩!”
  他手脚並用地爬上副驾驶位,两只手死死抓著扶手,指节发白。
  “看著,左脚离合,右脚油门,这是档位……”江夜放慢语速,手把手地教,“松离合要慢,给油要稳……”
  “轰——”
  钢铁巨兽咆哮著衝出了车间,在空地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
  ……
  数日后,江北稻花村。
  秋收刚过,田野里一片萧瑟。
  自从出了个摄政王,稻花村如今已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皇亲国戚村。
  村口修了牌坊,路也铺了碎石,但村民们依旧过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听说了吗?江家老大回来了!”
  “听说还带回来个大傢伙!”
  一大早,村口的晒穀场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老村长拄著拐杖,赵癩头挤在最前面,连隔壁村的二大爷都让孙子背著赶来看热闹。
  只见车队缓缓停下。
  几名壮汉喊著號子,將覆盖在平板车上的帆布猛地掀开。
  “嘶——”
  全场几百號人,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
  阳光下,那台墨绿色的“东风一號”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金属光泽。
  “我的亲娘咧……”赵癩头嚇得腿肚子转筋,“这……这是太上老君的坐骑吧?”
  “別瞎说!那是王爷带回来的神器!”老村长虽然也怕,但嘴上还得强撑著,“肯定是镇压风水的!”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不敢靠近的时候。
  江峰穿著一身崭新的工装,头上戴著个藤条编的安全帽,手里拎著个大扳手,从后面的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
  “当家的!”
  人群里,王慧慧抱著琼琼挤了出来。
  看到自家男人这副打扮,她眼睛一亮,却又有些不敢认。
  以前的江峰,老实巴交,见人说话先低三分头。
  可现在的江峰,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股从未有过的自信。
  “媳妇,看好了。”江峰衝著王慧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今儿个让咱村老少爷们开开眼!”
  说完,他在全村几百双惊恐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大步走到那钢铁巨兽面前。
  踩踏板,上座,系安全带。
  他熟练地启动引擎。
  掛上档,一脚油门踩下去。
  “轰!”
  巨大的后轮开始转动,碾压著碎石路面,衝进了村口那片最硬的试验田。
  “咔嚓!”
  身后的液压杆放下,五鏵犁重重地切入土地。
  那片地是出了名的“铁板田”,土质粘重,往年哪怕是用两头壮牛拉犁,也得累得呼哧带喘,半天翻不了一亩。
  可现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只见那铁牛怒吼著向前推进,根本没有任何停顿。
  坚硬如铁的土地在它面前就像是嫩豆腐一样,被那巨大的犁鏵轻易撕开、翻转、破碎。
  黑黝黝的泥土浪花般翻滚,留下一道道笔直、深邃、整齐的犁沟。
  一亩地,眨眼间就翻完了。
  江峰打著方向盘,铁牛在地头灵活地转了个弯,又是一阵轰鸣,第二道犁沟再次成型。
  正在隔壁地里赶著老黄牛耕地的王二叔,手里的鞭子举在半空,彻底忘了落下去。
  他看看自家那头半天挪一步的老牛,再看看那头冒著黑烟、风驰电掣的铁牛。
  手里的鞭子掉在了地上。
  “这……这还是种地吗?”王二叔喃喃自语,“这是在变戏法啊!”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五亩地,翻得透透的。
  江峰一脚剎车,铁牛稳稳停在地头。
  引擎熄火,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还在微微颤动的排气管,和空气中瀰漫的泥土清香。
  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衝进地里,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捧起一把刚翻出来的土。
  土质鬆软,深达尺余,连地底下的草根都被切断翻了上来。
  “深!真深啊!”
  老农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这么翻地,明年的麦子得长多好啊!这土都是活的啊!”
  “这一会儿功夫,顶俺们干半个月啊!”
  “神牛!这是神牛啊!”
  人群瞬间炸了锅。
  有了这东西,以后种地还用得著全家老小没日没夜地在地里刨食吗?
  原本的恐惧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和狂热。
  无数村民蜂拥而上,围著那台还在散热的拖拉机,想摸又不敢摸,眼神里全是敬畏。
  王慧慧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丈夫。
  此刻的江峰,坐在那钢铁王座上,意气风发,威风凛凛,就像个统领千军万马的將军。
  “娘!爹好威风啊!”琼琼拍著小手,兴奋地大叫。
  王慧慧眼眶一红,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骄傲至极的笑意。
  江峰似乎感应到了妻子的目光。
  他透过狂热的人群,看向王慧慧,憨厚地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