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黄金如山,闪瞎狗眼
  一个月后,津门港。
  海风带著深秋的凉意,捲起层层浊浪拍打著码头。
  悽厉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呜——呜——”
  正在码头上扛包的苦力们嚇得把手里的货一扔,抱头就要往防空洞里钻。
  “別跑!都他娘的別跑!”
  负责治安的巡警队长把帽子一摘,兴奋地挥舞著,“不是鬼子!是咱们的船!王爷的船队回来了!”
  海平线上,一支庞大的舰队缓缓浮现。
  中间那几艘经过改装的武装运输船,吃水线深得嚇人,几乎是贴著海面在挪动。
  船身隨著波浪每一次起伏,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声。
  “乖乖,这是拉了多少东西?”
  “怕不是把东瀛那个什么岛给剷平了吧?”
  码头上,百姓们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镇海號”率先靠岸。
  江夜顺著舷梯走下,一身黑色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脸上没什么倦色,反而带著一股喜气。
  身后,王囤背著那把工兵铲,手里还提著个用草绳捆著的布包,里面叮噹乱响。
  “王爷,这船底都要磨穿了。”王囤咧著大嘴抱怨,“那帮东瀛矮子也太能挖了,三个月,硬是没日没夜把那矿坑往下掏了五十米!”
  “那是他们觉悟高。”江夜隨手接过苏清歌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为了活命,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此时,巨大的起重机开始作业。
  “轰!”
  第一个巨大的木箱被吊臂放在码头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连水泥地都震颤了一下。
  箱盖或许是因为顛簸鬆动了,“咔嚓”一声弹开。
  “哗啦——”
  几块沉甸甸、金灿灿的砖头滑落出来,在阳光下滚了几圈,停在了眾人脚边。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一阵整齐的吞咽口水声。
  巡警队长眼珠子都直了,“这……这是金砖?”
  “装车!”江夜没理会周围贪婪惊骇的目光,大手一挥,“直接拉回京城。”
  苏清歌看著那一箱箱被搬上火车的黄金,秀眉微蹙,低声问道:“王爷,直接入国库吗?现在的安保等级可能需要……”
  “入什么国库?”
  江夜眼神玩味,“既然这帮江南財阀觉得我江夜没钱,觉得龙幣是废纸……”
  他指了指那列望不到头的火车,“那就让他们开开眼。把这些金子,全给我拉到帝国中央银行门口的广场上去。”
  “啊?”苏清歌一向淡定的脸上也露出了错愕,“广场?那里可是闹市区,露天堆放?”
  “对,露天。”
  江夜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给我堆一座山出来。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什么叫富得流油。”
  ……
  当夜,京城朱雀大街。
  整条街道被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封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巨大的探照灯將中央银行门前的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数千名工兵赤著膀子,喊著號子,像蚂蚁搬家一样,將卡车上沉重的木箱卸下。
  “起——!”
  一块块重达十公斤的標准金砖被取出,在工程师的指挥下,开始在广场中央层层码放。
  周围的百姓虽然进不来,但都趴在远处的屋顶上、树杈上,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这是干啥呢?修炮楼?”
  “不像啊,那砖头怎么反光呢?”
  “嘘!別说话,那是王爷从东瀛抢回来的宝贝!”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座“建筑物”越来越高。
  为了防止倒塌,工兵们採用了金字塔式的结构。
  一层,两层,五层……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这座完全由黄金堆砌而成的庞然大物,终於封顶。
  ……
  次日清晨。
  一名正赶著去早市的大娘,刚转过街角,就被一道强烈的反光刺得眼泪直流,手里的菜篮子“啪嗒”掉在地上。
  紧接著,整条朱雀大街沸腾了。
  那是金光。
  纯粹、耀眼、令人窒息的金光,以广场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整座“金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块金砖都仿佛在燃烧,释放著让人疯狂的魔力。
  “天……天哪……”
  “金子!全是金子!”
  消息瞬间引爆全城。
  原本还在为了抢购米麵而排队的百姓,疯了一样往中央银行跑。
  就连那些平日里自詡清高的读书人,此刻也顾不上斯文,挤在人群里拼命往前凑,只为看一眼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奇观。
  广场外围的水泄不通。
  人们张大嘴巴,甚至忘记了呼吸。
  视觉上的衝击力简单粗暴地击碎了所有人的理智。
  什么通货膨胀,什么纸幣贬值,在这座金山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就在人群情绪即將失控的时候。
  “滋——”
  广场上的大喇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江夜一身笔挺的戎装,踩著金砖,一步步走上了这座价值连城的“金山”之巔。
  他手里拿著扩音器,脚下踩著黄金,俯视眾生。
  “都看清楚了吗?”
  江夜的声音通过喇叭,在广场上空迴荡。
  “前些日子,有人跟你们说,龙幣是废纸,说我江夜是个穷光蛋,印钱骗你们的血汗。”
  江夜冷笑一声,猛地跺了一脚。
  脚下的金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现在,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是金子!!”人群中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没错,是金子。”江夜弯腰,隨手捡起一块金砖,像扔板砖一样在手里掂了掂,“这是东瀛人孝敬咱们大宣的。”
  “我江夜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高举金砖,声音如雷霆万钧:
  “从今天起,龙幣,就是黄金!”
  “谁想换,隨时来换!一元龙幣,兑一分黄金,少一厘,我把这金山拆了赔给他!”
  “我大宣国库,坚如磐石!这种石头,后面还有一船队!”
  静。
  死一般的静。
  隨后——
  “王爷威武!!”
  “大宣万岁!龙幣万岁!”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直衝云霄。
  那些原本手里攥著龙幣想要兑换银元的人,此刻看著手里的纸幣,眼神变了。
  这哪里是纸?
  这分明就是一张张轻便的金票!
  有了这座金山做背书,龙幣的信用在一瞬间直接拉满,甚至溢出。
  恐慌?
  不存在的。
  现在谁要是敢说龙幣不值钱,这帮百姓能当场把他撕了。
  ……
  江南会馆顶楼,落地窗前。
  钱万三仿佛一座僵硬的石雕,死死盯著远处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山。
  就在一刻钟前,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洋行大班们,像躲避瘟疫一样甩门而去。
  花旗银行的代表临走前甚至吐了他一口唾沫,骂他是“坑害合伙人的猪玀”。
  桌上,堆满了各大钱庄的催债文书和爆仓的电报。
  “输了……”
  钱万三嘴唇哆嗦著,发出的声音乾涩。
  他这一生,斗垮过无数竞爭对手,垄断了半个大宣的丝绸和茶叶,自詡为商界帝王。
  可面对江夜,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拿著算盘试图去挡坦克的跳樑小丑。
  人家根本没跟他玩商业规则。
  人家直接把规则桌子给掀了。
  “老爷,不好了!”管家跌跌撞撞地衝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沉稳,全是惊恐,“底下的掌柜们都反了!还有那些借了高利贷的债主,带著打手正在砸门……”
  钱万三没有回头,只是惨笑一声。
  “让他们砸吧。”
  他缓缓推开窗户。
  深秋的风灌进来,吹得他那一身昂贵的丝绸长衫猎猎作响。
  楼下,愤怒的人群如同螻蚁般涌动。
  远处,那座金山依旧巍峨不动,嘲笑著他的自不量力。
  “江夜……你好狠的手段。”
  钱万三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年轻摄政王戏謔的眼神。
  他终於明白,那不是轻视,那是大象看著脚边一只试图绊倒它的蚂蚁。
  他身子前倾,纵身一跃。
  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在这个喧囂的清晨,结束了他罪恶且贪婪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