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难愈的暗伤,温雨瓷的生死丹约
  林渊走后。
  黎漾遣退了所有侍从。
  她盘膝坐上玉榻,掌心托著一颗暗金色的破障紫金丹。
  黎漾注视著这颗丹丸,深吸了一口气。
  將丹丸送入口中。
  丹丸入喉即化。
  药力如同一条滚烫的金色溪流,从喉咙一路涌下,坠入丹田。灼热的药力与她体內常年积蓄的阴寒之气交锋了一瞬,隨即以不可阻挡之势沿著主经脉蔓延开来。
  丹田受损修復后的暗伤被一点点的修復。
  疼。
  黎漾咬紧牙关。
  洁白的贝齿紧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十几年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当年被仇家偷袭,一掌震裂丹田,经脉暗伤遍布。
  她修为卡在这个境界,一卡就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她眼睁睁看著同辈一个个突破,看著黎澜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越来越倨傲的表情,看著家族投过来的目光从期许变成失望再变成冰冷的算计。
  一刻钟后。
  药力扩散殆尽。
  黎漾缓缓睁开眼睛。
  真力在体內循环一周的速度,比服丹之前快了近三成。
  黎漾险些失態地笑出声来。
  这个品质的丹药,简直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丹药。没有之一。
  但
  法力自查推进到丹田最深处时,她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那里,依然残留著一道极其细微的暗伤裂痕。
  不长,不宽。细如髮丝,深如骨髓。
  黎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她不甘心。
  上次好不容易將受损的丹田修復,但留下暗伤迟迟无法突破。
  现在修復暗伤,却又无法彻底。
  她仰头,又吞下一枚丹药。
  ……
  天色渐渐暗淡,当六枚丹药全服吞服。
  黎漾咬牙催动自身法力,配合体內的药力,对那道裂痕发起强攻。
  结丹初期的全部法力如同匯聚成一柄重锤,裹挟著药力,狠狠撞向裂痕所在的位置。
  “嗡——”
  丹田剧震。
  震盪的余波沿著经脉向全身扩散,震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颤了一下。
  那道裂痕纹丝未动。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不扩大,不缩小,不受外力影响。像一道刻在石碑上的铭文,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反倒是她的经脉在这股蛮力的反衝下剧烈震盪。刚刚癒合的几处暗伤被这股反震之力衝击,险些再次裂开。
  黎漾面色煞白,立刻停手。
  她坐在玉榻上。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比服丹时还要密集。
  丹药只修修復七八成。
  剩下那两成——那道藏在丹田最深处的裂痕——药力渗不进去,蛮力攻不破。
  要根治,需要的不是更强的药力。
  而是一种能够从內部瓦解裂痕的力量。
  黎漾闭上眼睛。
  静坐了许久。
  脑海中浮现出林渊离开时的背影。他站在门框边,侧过身来,嘴角噙著那抹不深不浅的笑意。
  “若是丹力不够,隨时来黑鸦山找我。”
  黎漾的眼缓缓睁开双眸。目光落在窗外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山脊线上——黑鸦山的方向。
  她沉默了很久。
  掌心无意识地摩挲著身侧的玉榻。光滑冰凉的触感並没有带来任何安慰。
  最终。
  她站起身来。
  整理好衣裙。
  重新挽了一遍髮髻。
  然后坐回案牘后面,拿起硃笔,继续核对帐簿。
  手上在写字。
  心里在算帐。
  一笔算不清的帐。
  黑鸦山。
  夜风凛冽。
  枯死的老树在风中发出嘶哑的呻吟,光禿禿的枝干如同枯骨般在黑暗中摇曳。
  几只黑腹鸦被风声惊起,扑稜稜地从树梢飞起,嘶哑的叫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六阴锁魂阵外围,灰色的山嵐在月光下如同一张浓稠的幕布,將整座山峰裹得严严实实。
  一道遁光。
  从东北方向的天际线处破空而来。
  在洞府上空骤然停住。
  一道人影悬浮在那里。
  黑裙猎猎,长发未綰。
  凛冽的寒气从她身上不受控制地外溢,將周围方圆数丈的空气温度骤然拉低了十几度。
  正是温雨瓷。
  林渊缓缓睁开眼。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六阴锁魂阵外围的灰色雾气剧烈翻滚了一瞬。
  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裂口,仅容一人通过。
  温雨瓷的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黑色的烟雾般闪入阵中。
  裂口在她身后瞬间合拢,灰色山嵐恢復如初。
  她顺著甬道快步而行。足不沾地,步如幽魂。黑色长裙的裙摆擦过光滑如镜的岩壁,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主厅。
  温雨瓷的身形出现在石室门口。
  月光下温雨瓷的容貌显得愈发惊心动魄。
  绝美。
  五官精致到了极致。眉如远山黛,目似寒潭水。唇色淡到近乎透明,却勾勒出一道极为完美的弧线。
  但她的气色太差了。
  脸上那种不正常的苍白,不是天生肤色浅,而是体內阴寒之气常年逆流侵蚀后留下的病態。白到了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白瓷人偶,美则美矣,却透著一股脆弱到隨时可能碎裂的质感。
  这是反噬心脉的徵兆。
  温雨瓷右手扬起。
  一只白玉盒从她掌中飞出,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在林渊身前的石桌上。
  “啪。”
  盒盖自动弹开。
  刺骨的寒气从玉盒中汹涌而出。
  整间石室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
  两瓣通体晶莹剔透的花瓣安静地躺在玉盒中。
  寒髓莲瓣。
  “净魂丹,破厄丹。各一炉。”
  温雨瓷的嗓音冰冷。直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渊心里飞速地拨动著算盘。
  净魂丹,能梳理狂暴灵气,祛除体內积蓄的寒毒。以他目前的丹道造诣和地煞冥火的特性,炼製这种丹药的难度並不算大。
  但破厄丹不同。
  破厄丹,这种丹药专为元婴期修士洗炼元婴杂质而设,品阶之高、炼製之难,在整个五品丹师所能炼製的丹药中都是排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破厄丹需以玄武真血的极阳之力配合寒髓莲的极阴之力。
  极阳极阴,水火不容。两股力量在丹炉內对冲时產生的毁灭性震盪,不是普通丹火能压制住的。
  “温师姐高看我了。”
  “破厄丹是五品丹师才能炼製的顶阶丹药。寒髓莲配玄武真血,极阴对极阳,药性衝突之剧烈远超一般丹药。我可没有这么高的炼丹水准。”
  “你做得到。”温雨瓷视线锁定林渊,“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丹药一定要给我炼出来,记住,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炼製不出来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