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清冷女修孕吐,他却以为是良机
  果然。
  阵法纹路亮起微光。
  沉重的青石门发出低沉的震动声,缓缓朝两侧退开。
  赵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林非鹿从门內走出。
  她依旧是一袭素雅白裙,腰间繫著一条淡青色的丝絛,长发如墨瀑般垂落在身后,身姿纤细而清冷,如同一株生长在悬崖绝壁上的雪莲。
  只是,赵厉微蹙眉。
  相比往日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凛冽锋芒,今日的林非鹿面色略显苍白,唇瓣上的血色淡了几分,眉眼间带著一抹掩饰不住的倦怠之意。
  像是没休息好。
  又像是……身体抱恙。
  赵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刻將手中的玄铁笼往前递了递,语气愈发恳切:“师妹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这赤血金毛貂的精血最养气血根基,师妹不妨——”
  “赵师兄。”
  林非鹿打断了他。
  “请回。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你我之间,没有可能。”
  话说得直白决绝。
  不留半点余地,不给半分转圜。
  赵厉面色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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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递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进也不是,场面一度尷尬至极。
  但他毕竟是金丹中期修为,麵皮厚度也是修炼多年打磨出来的。短暂失態后,他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不悦,强行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师妹说的什么话。”
  赵厉又往前凑了半步,刻意放缓语气,摆出一副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模样。
  “修仙之路漫长孤苦,財侣法地缺一不可。赵某对师妹的心意,日月可鑑。这头赤血金毛貂价值连城,赵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猎到,师妹哪怕不接受赵某,留著补身子也是好的……”
  话音未落。
  林非鹿的脸色骤然煞白。
  一股极其强烈的反胃感从胸腔深处猛地翻涌上来,直衝咽喉。
  体內法力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却剧烈的紊乱,经脉中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
  “呕——”
  一声压抑不住的乾呕从指缝间逸出。
  眼底满是惊惶与狼狈。
  她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告辞,跌撞撞地朝洞府深处跑去。
  留下赵厉提著那笼赤血金毛貂,整个人僵在原地。
  风吹过半山腰的岩壁,捲起一片枯叶,从他面前飘过。
  他慢慢放下手臂,微眯起眼。
  修士体质异於凡人。金丹期更是早已脱去凡胎,体內灵力自行流转,百病不侵。
  一个金丹期修士,绝不可能出现凡人那种噁心呕吐的症状。
  除非——
  功法反噬。
  走火入魔。
  赵厉瞳孔微缩,继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亮光。
  走火入魔啊。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良机。
  在一个女修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刻出现在她身边,帮她稳固心神、渡过难关。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足以打破她心中那堵冰墙。
  赵厉將玄铁笼往地上一搁,大步向前。
  “师妹莫慌,让师兄来看看你的伤势!我——”
  他脚跟刚刚离地。
  “站住。”
  一道透著森寒意的女声,从洞府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著——
  两道曼妙的身影从石门內的幽暗中並肩走出。
  左边那人,一袭絳紫色宫装,容顏妖冶明艷,凤目微挑间儘是凌厉之色,嘴角噙著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右边那人,素白衣裙,面容清丽柔婉,眉眼弯弯像是在笑,可那双黑亮的瞳仁深处,翻涌著比深渊还难测的幽暗。
  看清来人,赵厉迈出去的脚硬生僵在半空。
  “温雨瓷?江淮月?”
  赵厉脱口而出。
  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两个名字在玄阴宗內门的分量,比林非鹿只大不小。
  温雨瓷行事狠辣,修为高深;
  江淮月,心机深沉。她们不仅是样貌绝顶的天骄,更是內门弟子绝不敢轻易招惹的煞星。
  她们怎么会在林非鹿的洞府里?
  赵厉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难道是三人结伴闭关?还是林非鹿的走火入魔与她们有关?
  但不管怎样,事情不对劲。
  赵厉强压下翻涌的不安,硬著头皮拱了拱手,挤出一个他自认为诚恳的笑容。
  “两位师妹,林师妹方才气血紊乱,极有可能是修炼出了岔子。大家同门一场,赵某精通几门稳固神魂的小术,或许能帮上忙。让我进去看——”
  “呵。”
  温雨瓷轻笑了一声。
  “就凭你这头蠢猪。也配染指林师妹?”
  话音落下。
  纤白的手腕一翻。
  一桿丈许高的幡旗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黑色的幡面迎风暴涨,由丈许猛然扩张!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死之气化作滚黑雾席捲而出。
  数百颗狰狞的厉鬼头颅在黑雾中若隱若现。
  赵厉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
  “再不滚。我就把你的神魂抽出来。”
  “扔进我这魂幡里。”
  江淮月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著赵厉。
  她一言不发身上无声流转的法力波动。
  赵厉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突。
  他看了一眼温雨瓷手中那杆煞气冲天的魂幡,又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江淮月。他知道,这两个疯女人绝不是在开玩笑。
  “好!我这便走就是!”
  赵厉咬著牙,满眼不甘地死死盯了石门深处一眼。
  转身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此地。
  看著遁光消失在云层中。
  温雨瓷冷哼一声,五指一收,摄魂幡化作一道乌光没入袖口。漫天阴气消散得一乾二净。
  江淮月转身,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沉重的青石门重新闭合。
  主石室內。
  灵石灯散发著柔和的白光,將整间石室照得温暖而安静。
  林非鹿正靠坐在铺著白玉冰髓的宽大石床上,修长的双腿蜷曲著,手里端著一杯清茶。
  她的胸口还在微起伏。原本清冷绝尘的脸颊上,此刻透著一抹异样的嫣红。
  眼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因为乾呕而逼出的泪水,浓密的睫毛上沾著细碎的水珠。
  整个人看起来脆弱而狼狈,与平日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判若两人。
  温雨瓷走到石床边坐下。
  她看著林非鹿这副罕见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倒带著几分“终於轮到你了”的幸灾乐祸。
  “林师妹。看样子,你这肚子终於有动静了。”
  林非鹿咬著下唇,没有说话。
  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