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东宫,要变天了
  太子:“……”
  他確定,赵珵的的確確是在他面前炫耀。
  那眼角眉梢的得意,几乎实质化。
  此刻赵珵的话虽是在询问,但脸上清清楚楚的写著几个字:快说是,快说是。
  太子並不是会扫兴的人,但此刻面对赵珵,他心里竟诡异的有几分牴触的心。
  太子压下心里奇怪的想法,肯定的对赵珵点头,“是。”
  “珵弟说的对,他一定很喜欢你这个爹爹,大抵这就是血脉的羈绊。”
  赵珵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笑容,灿烂极了。
  “皇兄说的是,所以我决定以后多寻机会去看看他们母子,皇兄意下如何?”赵珵诚恳询问。
  太子心里更觉奇怪。
  这种事……问他干嘛?
  但他转念一想,兴许是因为赵珵最近在忙他的事,所以才想要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担心误了他的事,而他有意见。
  “这是珵弟的私事,孤自然不会过问,珵弟安排便是。”
  只要不耽误正事,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多谢皇兄。”赵珵喜笑顏开的道谢之后,这才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欢欢喜喜的转身离开,准备按照太子所说的,去找皇帝稟报王家之事的调查进度,並儘早结案。
  此事证据確凿,王家是绝对没第二条路可走的。
  在赵珵离开之后,太子微皱的眉鬆开了些。
  不知怎的,他虽然要用赵珵为他做事,但打从心底里对赵珵有几分反感和不喜。
  这样的不喜在赵珵提及那“娘俩”的时候,达到顶峰。
  不过,先用著吧。
  赵珵还有用。
  “关山。”太子收敛思绪,看向关山道:“天牢那边王家的情况你继续让人盯著。”
  虽然方才赵珵说了,王老太爷面对三皇子等人的威逼利诱,什么都没说。
  但该盯还是要盯著。
  “是。”关山答应。
  太子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大夫可都请来了?”
  昨晚的那些太医,在被一一封口之后,大部分都离开了东宫。
  只有少部分,留下继续商议。
  当然,离开的那些,也不代表就与此事无关,都必须去翻阅各种典籍,寻找为他治疗的办法。
  离开东宫,也只是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若是让陈贵妃和三皇子等人知道,只怕又要藉机生事。
  而除了那些太医,太子还吩咐关山,在绝对安全隱蔽的情况下,寻找擅长治疗腿疾的大夫。
  他的腿,是一定要治的。
  “已经联繫上了,但青天白日,盯著东宫的人太多,若是一次性进来太多人只怕……”
  “那就夜里吧。”太子道:“送孤去少阳宫。”
  这是方才赵珵的话让他產生的念头。
  他想去看看燕箏和孩子。
  他想了想,又吩咐关山,“你去孤的私库里取些东西,一併送去少阳宫。”
  这些时日,他的確是忽略了燕箏和孩子。
  少阳宫。
  燕箏听说太子来了,立刻起身相迎,她心里除了些许的诧异之外,更多的是警惕之心。
  太子来此……定然没安好心。
  “箏箏不必多礼。”太子温声让燕箏坐下。
  燕箏也没矫情。
  她现在大著肚子,虽说一直都有在適当的练一练,身体还算矫健,但总归有些难受。
  太子操纵著轮椅向前,到了燕箏旁边。
  他的眼神温和落在燕箏的腹部。
  那一瞬间,燕箏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心里没有半分温馨与温情,只有打从心底里升起来的,浓浓的防备之心。
  她下意识便觉得,太子没安好心,这是想害她的孩子。
  太子对著她隆起的腹部伸出手。
  燕箏强忍住想躲的衝动,稳稳安坐。太子的力道很轻,隔著衣裳轻轻抚摸她隆起的腹部,“昭昭会踢人了吗?”
  燕箏垂眸,感受著腹部一片安静,道:“他很乖,不踢人的。”
  至少现在就没踢太子。
  太子唇角微勾,面上罕见的带了几分慈爱,“也好,咱们的昭昭还是文静些好。”
  燕箏只当没听出太子的言外之意,道:“我与殿下都不是文静的性子,也不知他这是隨了谁。”
  太子的手落在小腹上搭了片刻,没感受到孩子的胎动之类,便很快收回了手。
  他抬眸看向燕箏,“孤瞧著是隨了箏箏,箏箏近来比从前文静多了。”
  太子的话语里透著对燕箏改变的满意。
  对此,燕箏只温和的笑了笑,“许是做了母亲。”
  “这样很好。”太子讚许道:“东宫太子妃,自当为所有人表率。”
  燕箏再次笑了笑,没接话。
  少阳宫內一下变得安静。
  这样的安静,少了两人从前独处时心意相通的默契温馨,反而多了几分尷尬和不適。
  太子的视线落在燕箏身上。
  燕箏只温和笑著,並没有寻找话题,也並没有更多的关心之语。
  太子沉默片刻,道:“来瞧过你和昭昭,孤便放心了。”
  “孤还有公务……”
  “殿下去忙吧,公务要紧,不过殿下也请劳逸结合,別太累著自己。”
  燕箏体贴的太子都有些不適应。
  他对上燕箏的眼睛,一时竟有些无话可说,“嗯。”
  他操纵轮椅,转身离开。
  只刚转身,他的面色便沉了下来。
  他与燕箏之间……终究是回不到从前,燕箏在他面前进退自如,恭敬有加,他很满意,却又觉得少了些什么。
  从前与燕箏相处,他永远都会觉得开心。
  可现在的燕箏……真无趣,真乏味。
  他们甚至都不再有什么话说。
  太子的轮椅刚离开少阳宫,便有一个宫女上前,恭敬的递给太子一张纸条。
  太子猜出纸条从何而来。
  接过展开,唇角立刻上扬,原本心里还有几分失落阴鬱,此刻都被一扫而空。
  姜氏当真是……有趣,鲜活。
  纸条是姜盈盈让人送来的,表达了对他的关心和思念。
  太子细细將字条看了分明,隨后收入袖中。
  待回到书房之后,太子拉出书桌上的一个抽屉,从袖中取出纸条准备放入抽屉里的盒子。
  可他打开盒子才发现,盒子里满满当当放了不少东西。
  一叠已经泛黄的信,一片枫叶做的书籤,一个已经磨边的缝製的粗糙至极的香囊,一柄木头做成的手指长的小剑……
  都是他与燕箏的回忆。
  太子从前时常拿出来,但最近他已经很久没再拿出来。
  他將盒子从抽屉里拿出,放在了身后的博古架上。
  而后又重新拿了个盒子,將姜盈盈写的字条放入其中,妥帖收藏。
  他提笔,在空白的纸张落笔,很快便写好了一张纸条。
  他递给关山,“送去青梧宫。”
  关山全程在旁看著,但呼吸都被他放的极轻。
  他从前只觉得,青梧宫那位在殿下心里的位置愈发紧要,甚至越来越重要。
  可如今才觉得。
  东宫,怕是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赵珵已经按照太子的吩咐,到了御书房。
  他手里还拿著王家之事的卷宗,姿態恭敬的请安,“儿臣参见陛下。”
  赵珵一袭红衣,容貌绝艷。
  他如今虽已入了朝堂,但在朝堂上並不常发言,平时也不常到皇帝面前。
  两人见面基本只在早朝,而早朝时皇帝的重心自然是在政事上。
  所以,此刻两人单独相见,不管是皇帝还是赵珵,心里都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
  皇帝看著赵珵的模样,整个人更是有瞬间的愣怔。
  他早听说,赵珵像极了他母亲。
  所以他平日里更避开赵珵。
  如今离的这般近,仔细一看才发现……真的很像。
  赵珵与柔妃,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恍惚间,皇帝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初见柔妃时的模样。
  “陛下。”
  太监总管梁长海奉上茶盏,低低的提醒了一声,他是一路陪陛下走过来的人,自然知道所有內情。
  皇帝迅速回过神,“免礼。”
  “你今日求见朕,有事?”这么多年来,赵珵从未如今日这般,单独求到他跟前。
  “儿臣是为王家之事前来。”赵珵自小在宫里生活艰难,自小便对別人的眼神格外敏锐。
  但他只当做没有看出皇帝的异样,依旧按照计划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呈上卷宗,道:“陛下,关於王家贪污受贿之事的调查,已经尽在这案卷中,请陛下过目。”
  梁长海上前,从赵珵手里接过案卷,转身恭敬送到皇帝案前。
  皇帝打开卷宗。
  明王和三皇子四皇子从旁监督,整理卷宗这样的事,自然不必三人亲自动手。
  不过送来之前,赵珵也是亲自看过的。
  里面证据確凿,线索完善,的的確確已经差不多到了可以结案的程度。
  之所以还没有结案,自然是因为三皇子和四皇子对如今的调查情况不是很满意,所以压了压。
  既有更多机会找太子错处,或者让王家这边说些什么,也可以让太子禁足,继续远离朝堂。
  总之百利而无一害。
  皇帝认真的翻阅起卷宗。
  上次太子整理的那些卷宗他便亲自看过,但这次的自然更详尽。
  且这一对比之下,皇帝也发现上次太子的卷宗里虽然没有美化王家,但难免用了些春秋笔法。
  如今再看手中卷宗,更觉王家简直是该死!
  仗著他的信任,仗著皇后撑腰,仗著太子威势,王家不仅收受贿赂,还谋夺百姓田地,欺男霸女。
  甚至王家的奴才在外,都打著王家的旗號行事,极为囂张。
  这些年的受害者罗列了厚厚一摞。
  皇帝越看,面色便越难看。
  许久之后,他放下手里的卷宗,视线落在赵珵身上,“太子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