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这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林长生坐到床边,伸手搭上他的脉。
  脉象沉细欲绝,肝脉尤其涩滯。
  內气缓缓渗入,他闭上眼感受著对方体內的情况。
  肝臟大面积硬化坏死,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腹膜和淋巴。
  脾臟肿大,胃气衰败,肾气也快要竭了。
  这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林长生收回手,心里很沉。
  【诊断结果:肝细胞癌晚期,多发转移,臟腑功能衰竭】
  【综合评估:已超出治癒范畴,患者剩余生机极为微弱】
  【系统建议:可运用针法缓解痛苦,延缓臟腑衰竭速度】
  【注意:此类病症无法获得治癒积分,仅可获得诊治积分3至5分】
  林长生看完系统提示,心里早有预料。
  他转头看向那个女人。
  “嫂子,我跟你说实话。”
  女人的身体一僵,指甲掐进了掌心。
  “林大夫,您说。”
  “这个病,我治不好。”
  女人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使劲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长生继续说。
  “但我能让他少疼一些,儘量让他清醒几天。”
  女人抬起头,眼里有一点光亮。
  “真的吗?”
  “真的。”
  林长生语气平静而確定。
  “他现在这个状態,疼得很厉害吧?”
  女人点头,泪流满面。
  “止疼针打了也没用,一直在哼,翻来覆去睡不著。”
  林长生站起身。
  “我先给他施针,把疼痛压一压。”
  韩笑已经把银针盒准备好了,放在旁边的托盘上。
  林长生打开盒子,取出玄霜银针。
  “韩笑,把门关上,其他病人先在外面等一等。”
  “是,师父。”
  韩笑快步出去安排,顺手把诊室门带上。
  林长生转回身,看著床上的老赵。
  “老赵,我用针帮你止疼,会有点凉,忍一忍。”
  老赵费力地点了点头。
  “林大夫……谢谢。”
  林长生没有再多说,手中银针已经在指尖旋转。
  他选取了肝俞、期门、足三里、三阴交四组穴位。
  第一针落下,老赵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银针入穴的瞬间,玄霜银针特有的寒意渗入经络。
  林长生调动体內內气,顺著银针引导进入对方体內。
  內气不多,但足够精准地抵达病灶附近的神经。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每一针都极其精確,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老赵紧绷的眉头渐渐鬆开了一点。
  他捂著肚子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林长生又在他腹部的中脘穴补了一针。
  这一针走的是活血化瘀针法的变式,专门疏通腹腔瘀堵。
  二十分钟后,林长生起了针。
  老赵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脸上的痛苦表情减轻了大半。
  “还疼吗?”
  老赵睁开眼睛,眼里带著难以置信。
  “不……不怎么疼了。”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体,发现真的不那么疼了。
  旁边的女人捂著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大夫,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林长生把银针收好。
  “先別急著谢,我还要给他开个方子。”
  他回到桌前,提笔写药方。
  这个方子不是为了治癌,是为了护住胃气、减缓臟腑衰竭。
  方中用了黄芪、党参固元气,白朮、茯苓健脾运湿。
  又加了丹参活血、鬱金行气、鸡內金消积。
  最关键的是,他打算在煎药时加入少量灵泉水。
  灵泉水能激发药效数倍,虽然救不了命,但能让这盏灯多亮几天。
  方子写完,林长生放下笔。
  “这个方子,每天一剂,分三次温服。”
  女人赶紧掏出手机拍照。
  “药在哪里抓?”
  “卫生院药房就有,但有两味药我这边给你配。”
  林长生从抽屉里取出两个小纸包。
  这是他早上从药园里带出来的野山参须和灵芝粉。
  “这两样加在药里一起煎,別单独吃。”
  女人接过纸包,小心翼地放进口袋。
  “林大夫,这个得多少钱?”
  “不收钱。”
  女人愣了一下。
  “那怎么行,您这药……”
  林长生摆了摆手。
  “嫂子,你听我把话说完。”
  女人立刻闭了嘴,认真地看著他。
  “这个方子吃了之后,疼痛会减轻很多,人也会精神一些。”
  他顿了一下。
  “但这不代表病好了,你心里要有数。”
  女人咬著唇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县医院都说了……”
  她声音哽咽。
  “我就是想让他少受点罪,能多看孩子。”
  林长生沉默了几秒。
  “孩子多大?”
  “大的八岁,小的五岁。”
  林长生心里微一沉。
  两个孩子,一个刚上小学,一个连字都认不全。
  “孩子来了吗?”
  女人擦了擦眼泪。
  “在外面,不敢让他们进来看。”
  林长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卫生院走廊的椅子上,坐著两个孩子。
  大的是个男孩,穿著洗旧的校服,面色凝重。
  小的是个女孩,扎著两个小辫子,手里抱著一个布娃娃。
  两个孩子一直盯著诊室的门,不吵也不闹。
  林长生收回目光。
  “让他们进来吧。”
  女人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嚇到他们?”
  “不会,他爹现在不疼了,精神也好一些。”
  林长生语气很轻。
  “让孩子见,比什么都强。”
  女人红著眼出去,很快牵著两个孩子进来。
  男孩进门就盯著床上的父亲,嘴唇紧抿。
  小女孩怯地躲在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老赵看见孩子,眼眶一下就红了。
  “小……小石头,妞。”
  他的声音沙哑,但比刚才有力多了。
  男孩快步走到床边,抓住父亲的手。
  “爸,你好点了吗?”
  老赵笑了笑,很用力地笑。
  “好多了,林大夫给我扎了针,不疼了。”
  小女孩也凑过来,把布娃娃举起来。
  “爸,妞把花带来了,陪你。”
  老赵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髮,手在发抖。
  “乖,爸爸在呢。”
  林长生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韩笑站在门边,鼻子酸得厉害,使劲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长生轻声开口。
  “老赵,你听我说几句。”
  老赵转过头看著他。
  “您说。”
  “针灸加上药,能让你这几天舒服不少。”
  林长生的声音平稳。
  “趁著精神好的时候,多跟孩子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