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为什么不是单纯心脾两虚?
  长生堂开业第三天。
  清晨刚过八点,候诊区里已经坐满了人。
  新制的樟木药柜排列得整整齐齐,抽屉上的標籤又重新换过一遍,字比之前大了不少。
  煎药室里,两个素砂锅正冒著淡淡热气,药香顺著半开的窗户飘出来。
  和院子里晒过太阳的草木气息混在一起,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林长生仍旧穿著那身洗得微微发白的唐装。
  保温杯放在诊桌右手边,杯盖掀开,里面几粒枸杞浮在水面上。
  韩笑坐在旁边整理昨日的复诊记录,吴谦和陆易则在外面分流病人。
  开业之后,长生堂的门诊比原先更忙。
  可忙归忙,规矩一点没乱。
  谁先掛號,谁先看病。
  危重病人优先。
  老人、孕妇和行动不便者,由赵广平安排座位。
  无论是从县城来的干部,还是背著菜篓赶来的农户。
  进了长生堂,都得老老实实排队。
  ……
  上午第七个病人,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
  她常年睡不好,一到凌晨三四点就醒,醒了以后胸口发闷,白天又困得睁不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笑先搭了脉,判断是心脾两虚,兼有肝气鬱结。
  林长生没有立刻评价,只问:
  “为什么不是单纯心脾两虚?”
  韩笑想了想。
  “她脉细,但左关略弦。”
  “而且她说每次和儿媳妇吵过架以后,晚上会更难睡。”
  “所以肝鬱是诱因。”
  林长生点头。
  “还有呢?”
  韩笑又仔细看了一眼病人的舌象。
  “舌边微红,舌中偏淡。”
  “肝鬱化热不重,但脾血不足比较明显。”
  林长生这才收回目光。
  “方子你开。”
  韩笑愣了一下,隨后眼睛一亮。
  这是林长生第一次,在长生堂正式让她独立开一张完整的內服方。
  她不敢大意,斟酌著写下药味和剂量。
  林长生接过来看了一遍,將其中一味香附减去两克,又在酸枣仁后面补上“微炒”二字。
  “方向没错。”
  “但她胃弱,行气不能太过。”
  韩笑认真记下。
  妇女拿著方子千恩万谢地离开。
  赵广平刚叫下一位,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长生堂本就开在卫生院扩建区域,外面巷子不宽。
  一辆黑色商务车直接停在门口,后面还跟著一辆轿车,硬生生占了大半条路。
  几个正准备进门的病人被迫让到旁边。
  赵广平皱了皱眉,快步走出去。
  车门打开。
  一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先下了车。
  他身材微胖,西装剪裁得体,领口別著一枚精致的金色领针,手腕上戴著一块一看便价值不菲的腕錶。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一人手里提著皮质公文包。
  另一人抱著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盒。
  三人站在乡镇卫生院门口,显得格外扎眼。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眼“长生堂”的木匾。
  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地方倒是比我想像中小。”
  他说话声音不低。
  门口几名等候的病人听见,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赵广平走上前。
  “请问几位是来看病,还是找人?”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他旁边提公文包的助理上前一步。
  “我们钱董事长专程从省城过来,找林长生林大夫。”
  赵广平看了眼后面的病人。
  “林大夫正在坐诊。”
  “有病的话,先掛號排队。”
  助理眉头一皱。
  “你没听清楚?”
  “这是省城宏远康健药业的钱宏远董事长。”
  “我们不是来掛普通號的。”
  赵广平脸色不变。
  “我听清了。”
  “可这里是卫生院。”
  “来看病就掛號,谈其他事情,也得等林大夫看完病。”
  钱宏远这才抬眼看向赵广平。
  “你是院长?”
  “我是。”
  钱宏远露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一个乡镇卫生院,规矩倒是不少。”
  赵广平没有接这句话。
  “车先挪一下,別挡著病人。”
  钱宏远身后的隨从脸色微沉。
  “钱董的车停几分钟而已。”
  “几分钟也挡路。”
  赵广平指了指旁边。
  “那里可以停车。”
  助理似乎还想说什么。
  钱宏远却抬了抬手。
  “算了。”
  他嘴上说著算了,却没有让司机挪车,而是径直朝长生堂里面走去。
  赵广平拦了一下。
  “钱先生,里面还有病人。”
  钱宏远脚步没停。
  “我找林大夫谈几句话。”
  “不会耽误多久。”
  他带著两名隨从直接穿过候诊区。
  正在排队的病人纷纷抬头。
  韩笑听见动静,刚准备起身,林长生已经给她递了个眼神。
  “继续写病歷。”
  韩笑只好坐下。
  钱宏远走到诊桌前。
  他没有坐病人用的凳子,而是站在那里,先打量了林长生几眼。
  洗得发白的唐装。
  普通的木质诊桌。
  一个老旧保温杯。
  怎么看,都不像传闻里能让沈家和顾家都高看一眼的神医。
  钱宏远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林长生林大夫?”
  林长生头也没抬。
  “掛號单。”
  钱宏远一愣。
  “我不是来看病的。”
  林长生翻著上一名病人的病歷。
  “不是来看病,就去外面等。”
  旁边几个病人差点没忍住笑。
  钱宏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过他终究是生意场上混了多年的人,很快又恢復平静。
  “林大夫,我是钱宏远。”
  “宏远康健药业的董事长。”
  林长生嗯了一声。
  没有別的反应。
  钱宏远只得继续说道:
  “我们公司在东江省有三座生產基地。”
  “主营中药保健品和健康管理服务。”
  “去年营收接近二十亿。”
  林长生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钱宏远被问得顿了一下。
  “我听说林大夫医术不错。”
  “想请你担任我的私人保健医。”
  他说话的时候,助理已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年薪三百万。”
  “省城提供独立住所、专车和两名生活助理。”
  “平时只需要负责我的身体调理。”
  “我出差的时候,你跟著一起。”
  候诊区里安静了不少。
  三百万一年。
  对於镇上的普通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林长生。
  钱宏远很满意这个反应。
  他觉得条件已经开得足够高。
  一个被省城医院辞退、如今窝在乡镇卫生院的老中医,不可能不动心。
  “当然。”
  钱宏远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確实有本事,待遇还能往上谈。”
  “另外,我们公司也可以聘你担任医学顾问。”
  “以后推出中医药保健產品时,用你的名字做专家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