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三万块钱,买林长生十分钟?
  第二天早上,长生堂刚开门,外面的候诊椅就已经坐满了人。
  王怀义查出胸主动脉瘤的事情传开以后,附近几个镇都有人专程赶来。
  有人是来看病的,也有人只是想看看。
  看看那个隔著胸骨都能摸出血管问题的林大夫,到底长什么样。
  赵广平站在大厅里维持秩序,喊了半个多小时,原本洪亮的嗓门已经开始发哑。
  “复诊的先拿旧病歷,第一次来的去窗口登记,急症直接找护士,谁也別往前挤。”
  韩笑抱著一摞病歷从人群中钻出来,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师父,今天一早就发出去九十多个號了,后面还有人往这里赶。”
  林长生坐在诊桌后面,正低头查看一名老人的舌苔,听见这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號发完就停,没拿到號的明天再来,別为了多看几个人,把前面所有人的时间都耽误了。”
  韩笑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道:“有几个是从邻县来的,开了两个多小时车。”
  “开两小时车,就能让排在前面的人白等?”
  韩笑被问得一怔,隨后很快点了点头。
  “不能,我这就去安排。”
  林长生重新把手搭到老人腕上,开始询问夜间睡眠和饮食情况。
  韩笑抱著病歷离开诊室,心里却已经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长生堂名声越来越大,今后来这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若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守不住,那些真正需要看病的普通人,早晚会被关係和钱挡在门外。
  ……
  上午九点多,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催促整条街上的人主动给它让出道路。
  一辆白色越野车斜著停在长生堂门口,车头几乎顶到石阶边缘,后面还跟著两辆黑色轿车。
  几名穿著花衬衫的年轻男人先下了车,有人戴著墨镜,也有人腋下夹著皮包。
  最后下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
  男人个子不算高,体重却至少有两百三十斤,脖子被肩膀和肥肉挤得只剩下短短一截。
  他脸上油光发亮,下巴上的肉层层叠叠,一条粗重的金炼子掛在胸口,走起路来不断晃动。
  从车边走到长生堂门口不过十几步,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男人刚走进大厅,一股酒气混著浓重香水味便跟著飘了进来。
  距离最近的几名患者皱了皱眉,有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男人没有在意,只抬眼扫过挤满患者的候诊区,脸上很快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
  “哪个是林长生?”
  声音一出来,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窗口里的护士抬起头,语气还算客气。
  “林大夫正在接诊,您先拿身份证登记掛號。”
  “我不掛號。”
  男人將墨镜摘下来,隨手扔给身后的助理。
  “我从邻县专程赶过来,找他看点事,你直接叫他出来。”
  护士看了他一眼,再次重复道:“看病都需要掛號,急症除外。”
  男人盯著她看了两秒,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
  “你让我排队?”
  “所有患者都要排队。”
  护士登记完信息,將刚打出的號码递了出来。
  “九十七號。”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墙上的叫號屏。
  现在刚刚叫到四十三號。
  “九十七號,你们是准备让我在这里等到晚上?”
  “今天患者比较多,您可以等,也可以明天早点过来。”
  男人脸上的不耐烦逐渐变成冷笑。
  “给我加个號。”
  “没有加號。”
  护士回答得十分乾脆。
  男人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朝身后伸出了手。
  助理立刻將一直提著的黑色皮包放到窗口前,拉开了上面的拉链。
  里面不是文件,也不是什么检查资料,而是一捆一捆码放整齐的现金。
  男人隨手抽出一沓,重重拍在掛號窗口的檯面上。
  “现在有了吗?”
  护士低头看了看那些钱。
  “没有。”
  “嫌少?”
  男人又抽出两沓现金,直接叠在了第一沓上面,玻璃窗口都跟著轻轻震了一下。
  “三万块钱,买林长生十分钟,耽误不了后面的人多少时间吧?”
  候诊大厅里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
  很多患者天还没亮就已经到了,有人坐了两个多小时,也有人到现在连早饭都没有顾上吃。
  现在这个男人一进门,扔下几沓现金,就准备將所有排队的人挤到后面。
  护士將三沓现金往外推了推。
  “请把钱收好,这里不卖號码。”
  男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你们这地方一天能挣三万吗?”
  “跟挣多少没有关係。”
  “那跟什么有关係?”
  “跟规矩有关係。”
  男人眯起了眼睛,伸手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邻县陶大彪,听过没有?”
  护士摇了摇头,將视线转向他身后的患者。
  “没听过,下一位。”
  后面有人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陶大彪猛地回过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笑声立刻消失了。
  一名拄著拐杖的老人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大家都是来看病的,你有钱,也不能抢別人的位置。”
  陶大彪看向老人,目光先落在对方洗得发白的外套上,又慢慢移到那双沾著泥的旧布鞋上。
  “我就抢了,你能怎么样?”
  老人脸色涨红,手里的拐杖也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开的。”
  “我知道是医院。”
  陶大彪抬手指了指窗口上的现金。
  “医院不就是收钱的吗?”
  陈铭宇听见爭吵声,从旁边的诊室里走了出来。
  他刚才正在给一名患者量血压,袖口还卷在手肘位置。
  “这位先生,请不要影响正常门诊。”
  陶大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林长生?”
  “不是。”
  “不是就滚一边去。”
  陈铭宇没有动,只平静地挡在老人和陶大彪之间。
  “您想看病就按照號码等候,再继续闹事,我们只能报警处理。”
  陶大彪抬起右手,在陈铭宇肩膀上用力推了一把。
  陈铭宇向后退了半步,很快又重新站稳身体。
  刘志鹏从药房方向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了。
  “你怎么还动手?”
  陶大彪身后的几名隨从跟著往前走了一步。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抱著孩子的妇女往角落里退了退,几名年轻家属却纷纷拿出了手机。
  有人已经开始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