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对峙
  第二天一早,朔风寨的门被敲响,来人是木兰营雨姐。
  一见到沈准,她就直奔主题:
  “沈队长,萧崇把禿鷲陈抓了。”
  “人现在就在木兰营大帐里,將军让您过去一趟。”
  沈准刚放下手里刚擦完的弓:
  “萧崇亲自抓的?”
  “他带人围了禿鷲岭,禿鷲陈没怎么反抗就跟著走了。
  雨姐撇撇嘴:
  “那小子蔫得很,都不反抗的。”
  沈准心里有了数。
  禿鷲陈被抓不奇怪,但不反抗这就有大问题了。
  他想了想问道:
  “將军怎么说?”
  “將军让我来请你过去,当面把话说清楚。”
  雨姐看了他一眼:
  “禿鷲陈现在就在木兰营,倒是老实,问什么他答什么,就是一口咬定粮食不在他那。”
  沈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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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换件衣裳就走。”
  白蔻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一件乾净的麻布外衣递给他。
  沈准接过来时她轻声说了一句:“小心。”
  路上雨姐简单说了经过:
  萧崇今天一早带人堵了禿鷲岭,禿鷲陈出乎意料地配合,直接跟著回了木兰营。
  到了大帐之后萧崇问他劫粮的事,禿鷲陈说他確实是劫了络腮鬍的粮但后来粮又被一伙蒙面人劫走了,他没看清是谁。
  至於沈准,他不认得,也没见过。
  “禿鷲陈这態度很怪啊。”
  沈准骑著马分析道:
  “他明明可以死活不认帐,偏偏认了劫粮,又把锅甩给蒙面人,却说不认识自己。”
  雨姐冷哼一声:
  “可不是嘛!”
  “但萧崇那老东西精得很,他抓住禿鷲陈不放,咬定那伙蒙面人就是你的人。”
  “將军说这事你不在场说不清楚,让我赶紧叫你过来。”
  沈准嗯了一声没再问。
  禿鷲沉著反应,八成是萧崇手里有他的把柄,不敢跟萧崇闹翻。
  但他又不想背黑锅,所以选择了一种两边都不得罪的说法,承认劫了粮,但把一半的锅甩出去,既不咬死萧崇,也不咬死沈准。
  这应该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这禿鷲陈还有点脑子。
  到了木兰营,沈准跟著俄语接待了大堂。
  屋里何赛花主位,萧崇左手边,络腮鬍站在身后。
  禿鷲陈跪在中央,听到沈准来了,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头。
  萧崇一见沈准就开口了,语气里带著阴阳怪气的得意:
  “沈队长,禿鷲陈我已经带来了。”
  “他亲口承认劫了粮,但他说后来又有一伙蒙面人把粮抢走了。”
  “根据他的描述,很像你寨子里的人。”
  沈准都不带搭理他的,朝著何赛花抱拳:
  “將军。”
  然后转头看著禿鷲陈:
  “这位就是禿鷲岭的陈当家吧?”
  “你看见了一伙蒙面人抢粮,那你看清他们长什么样了吗?”
  禿鷲陈缩了缩脖子:
  “没看清,天太黑,都蒙著脸,就看著身形挺像……”
  他眼神飘忽,不敢看沈准也不敢看萧崇。
  “像谁?”
  沈准追问。
  禿鷲陈声音突然变小,偷瞟了一眼萧崇,又瞟了一眼沈准,最后把脑袋埋下去:
  “像您寨子里的兄弟们。”
  这话一出帐內气氛微妙起来。
  萧崇的嘴角微微翘起。
  何赛花手指动了动。
  沈准倒是一点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在禿鷲陈面前:
  “陈当家,你既然说像我寨子里的人,那你告诉我,我寨子里的兄弟有什么特徵?”
  “身材高矮、说话口音、走路的姿势你说出来,我好回去对对號。”
  禿鷲陈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那晚本来就没看清,只是听萧崇暗示他说想沈准的人,他就顺著说了。
  被当面这么一问,连个细节都编不出来。
  沈准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转头看向萧崇:
  “萧大人,你也听见了。”
  “这位陈当家说想,但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连高矮胖瘦都说不清,光凭一句像就要定我的罪,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萧崇脸色一沉,看了一眼禿鷲陈。
  后者头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禿鷲陈靠不住,但眼下人都带来了,他不可能就这么回去。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方向:
  “沈队长,你也不用急著撇清。”
  “既然你说不是你的人,那我问你,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沈准摊手:
  “萧將军这话问得有意思。”
  “东西是在禿鷲岭丟的,人也是禿鷲陈劫的。”
  “后来谁劫了他,那得问他啊,我怎么知道?”
  禿鷲陈听见自己被点名,身子抖了一下。
  何赛花全程旁观,此刻终於开口了:
  “萧崇,抓了禿鷲陈,他也认了劫粮。”
  “至於后来那批粮被谁劫走了,他说不清,你也查不到,耗下去没有意义。”
  他目光扫过眾人:
  “这件事到此为止,禿鷲陈劫粮有罪,但他已经认了,按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至於沈准这边,没有证据就不要乱攀扯。”
  萧崇的嘴都要抿成一条线了,他看了看何赛花,又挖了一眼沈准,最终挤出一句话:
  “既然何將军这么说了,那便依將军的意思。”
  他站起身,朝著禿鷲陈抬了抬下巴:
  “把人带回去,按规矩办!”
  腮胡上前一把薅起禿鷲陈往帐外拖。
  萧崇也起身,往外走。
  没走两步,身后的沈准突然开口:
  “萧大人。”
  萧崇不耐烦地回头:
  “怎么?”
  沈准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真是那天络腮鬍留下的:
  “有个东西,还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