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电影首映!震撼!(一万二)
  第98章 电影首映!震撼!(一万二)
  【卢米埃尔厅】。
  【坎城国际电影节】展映区最大的放映厅。
  放映厅拥有2300个豪华座位,厅內装潢庄重典雅,走入放映厅內,抬眼便能看到墙壁上悬掛著电影史上的经典海报,仿佛诉说著一段段关於电影的光影艺术歷史。
  自20世纪40年代起,当灯光渐暗,巨幕亮起的那一刻,这里便成为全球电影人的朝圣之地,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导演,到鬢角染霜的电影大师,这座殿堂见证了太多载入史册的瞬间————
  新锐导演在此一鸣惊人,电影大师在此加冕桂冠,无数经典作品的首映式在这里创造了永恆的银幕传奇。
  毫不夸张地说,每一道光影交错间,都鐫刻著电影艺术最纯粹的荣光。
  放映厅內喧囂嘈杂,西装革履的名流在走道间穿梭。
  不远处————
  影视媒体爭相涌入,採访著一位又一位电影人,试图挖掘出与眾不同的內容。
  许凯哥带著《红土地》剧组默默走进展映厅。
  灯光交错间,面对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內心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肃然起敬。
  今天的灯光,似乎比以往更亮————
  当灯光照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像一只突然被探照灯照亮的流浪猫一般,先是些许恍惚,但隨后下意识地整理西装,嘴角扬起標准微笑,微微仰起头,然后,非常得体的带著剧组,一步步去找自己的座位。
  这並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间展映厅,但每一次踏入时,面对2300个座位的宏大场面和满座全球知名电影人的那种震撼感,依然令他心潮澎湃,无以復加。
  他的座位位於放映厅的东北角,虽然不算冷落的位置,但並未受到重视,毕竟背后就是受邀的【全球电影】、【好莱坞周刊】等国际媒体。
  然而,这些媒体只是礼貌性地象徵性问了几个问题,隨后便不再关注,显然对《红土地》毫无兴趣。
  儘管坎城国际电影节以包容著称,但展映前的席位分配往往暗示了主办方对电影的重视程度。
  许凯哥心中也清楚为什么————
  自90年代初沈奕山导演的《黄土地》在各大电影节大放异彩並拿下最佳导演奖后,华夏电影界便一窝蜂地拍摄了无数类似的“土地”题材影片。
  起初国际市场尚存新鲜感,但隨后热情逐渐消退————
  《红土地》的诞生,实际上遭到多方反对,特別是自家老爷子许怀山,更是看完剧本以后破口大骂。
  但许凯哥却有一个电影人的信仰。
  他坚信自己这次执导的《红土地》无论在內容深度还是艺术表现上,都远超沈奕山的作品。
  可没想到现实却格外残酷。
  当然,在【坎城国际电影节】上,起初不受重视的电影,后来逆袭的经典案例也不少。
  许凯哥內心深处,实际上是抱有希望的。
  “许导,我们的电影,什么时候有机会在这里展映?”
  旁边传来了投资人邓建国兴致勃勃的声音,投资人邓建国第一次来【坎城国际电影节】对一切都挺好奇,很显然看到如此排场以后,心中也颇为震动。
  “很快就可以!”
  许凯哥脸上虽充满自信,看似云淡风轻,对一切毫不在乎,但內心深处的渴望却愈发强烈,近乎喷薄而出。
  他默默望著远方的大银幕,一股敬畏感油然而生————
  这可是殿堂级的放映厅啊!
  在这里首映的电影,几乎每一部都会在国际影坛大放异彩,贏得万眾瞩目,甚至载入电影史册。
  能在这座殿堂级的放映厅首映自己的作品,曾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他凝视著璀璨的银幕,內心翻涌著难以抑制的渴望,心臟忍不住快速跳动了起来,忍不住也轻声自问:“是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这一天?”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嘈杂声打破了他的情绪。
  他抬头看向入口处,那里喧器四起,无数的镜头和灯光转向同一方向,连不少电影人也默默望向角落。
  晚宴时,所有人都在等待大卫的出现,虽然最终遗憾没有出现,但此刻展映即將开始,眾人依然翘首期盼————
  然而————
  当许凯哥循声望去,他只看到三道身影:大卫的助理艾薇、翻译小林,以及————
  苏杨!
  入口处的骚动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將昏暗的走廊映得亮如白昼。
  苏杨缓步走入,被助理艾薇和翻译小林一左一右护卫著,却挡不住媒体近乎疯狂的围堵。
  记者们高举话筒,操著各国语言高声提问,镜头几乎懟到他的脸上。
  苏杨始终保持著微微抬头的姿態,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疏离地掠过人群,既不迴避也不回应。
  艾薇简短应付著记者的追问,只重复“一切信息请以官方通告为准”,而苏杨只是頷首点头,仿佛对周遭的喧囂浑然不觉。
  他一步步地走向了自己的位置,手杖轻点地面的节奏从容不迫,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绷紧的神经上————
  高傲、淡漠,却又令人挪不开眼。
  某位义大利记者试图突破防线,用整脚中文喊出“苏!你对获奖有信心吗?”
  他却只侧过脸,投去一个短暂而礼貌的浅笑,隨即转身走向主厅。
  身后传来快门声的狂潮和失望的嘆息,而他的背影在镜头中愈发显得不可触及,仿佛一场精心设计的沉默表演,將“装逼”二字詮释到了极致。
  许凯哥死死盯著苏杨一步步走向万眾瞩目的主位,最终落座在那个显眼的位置————
  空著的大卫导演座椅旁。
  灯光下,苏杨微微抬著下巴,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微笑,平静地坐著,仿佛天然和整个放映厅的喧囂形成了一层隔膜,那股疏离又傲慢的气场让许凯哥胸口发闷。
  他昨夜几乎翻烂了苏杨的资料:一个毫无表演基础的门外汉,没受过专业训练,甚至没正经演过几部戏。
  这样的人凭什么坐在那里?
  凭什么代表《荒原》剧组?
  凭什么被国际媒体簇拥?
  他就是运气好!
  仅此而已!
  那种情绪越汹涌越强烈,几乎让他憋得通红。
  他想起自己为《红土地》熬过的无数个日夜,那些被资本和艺术撕扯的痛苦,那些在国际影坛边缘挣扎的卑微————
  而苏杨,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路子演员,竟能轻而易举地登上他梦寐以求的殿堂。
  耳畔传来一阵阵惊呼声,显然,后方这些西方媒体对苏杨的“高傲姿態“极为追捧隱约还能听到“纯粹电影人的孤傲气质“之类的评价。
  听到这声音,许凯哥內心深处又是一颤,就在愤懣情绪即將失控时,许凯哥强压怒火,低头翻看《荒原》的资料以掩饰內心的失衡。
  《荒原》
  导演:大卫·林奇主演:苏杨摄影:肯尼肯主创团队简练到极致,核心成员仅五人,甚至没有列出编剧的名字。
  这才是!
  电影大师的手笔!
  许凯哥內心再度震颤。
  灯光照耀著苏杨。
  苏杨觉得贼他妈的刺眼。
  不过,椅子倒很舒服,躺在这里,好像隨时都能睡著一般。
  这一路上走过来,看似露著微笑,沉默不语装逼装飞了,但他走得很辛苦,每一步忍得都很痛苦。
  胃,越来越难受了,每走一步都刺激著,让他再次產生那一波波想吐的感觉。
  苏杨只能选择沉默应对,生怕自己开口就突然吐了。
  那样的话,乐子可就大了,丟人丟到国外了。
  不过,坐在椅子上以后,那种感觉就是好多了。
  但,他却坐得非常不自在,不远处的那些镜头,不断地一次次地对著他,让他感觉到非常的不舒服。
  而且,这灯光也太亮了!
  关键是,这边是最亮的,位置也是最显眼的。
  你想抠鼻屎什么的,都被人瞧得一塌糊涂,而且清晰得不得了。
  贼他妈的烦!
  也贼他妈的不自在。
  耳畔的喧囂一阵又一阵,不远处的摄影机不断地闪烁著,嘈杂的声音也是一波一波传来,偶尔也有一些西装革履的外国佬过来搭话。
  幸好艾薇很好地处理了这一切,最终让苏杨不至於窘迫到极致————
  不过熬了多久,直到苏杨坐得背都感觉到累,直到苏杨腰酸背痛,表情都僵硬了以终於,灯光渐渐黯淡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也不再看苏杨,而是看著电影了!
  苏杨终於能够舒服一点,小幅度地伸展一下身体了。
  但,一直紧绷著的面部肌肉,此时此刻却疼痛得不得了————
  苏杨舒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大荧幕。
  《荒原》的首映开始了。
  《荒原》的片头堪称极致的枯燥————
  没有配乐烘托,没有剧情铺垫,连片名字体都毫无设计感,剪辑更是粗糙得近乎原始。
  如果是苏杨看到这种电影的话,估摸著早就拍拍屁股走人,或是乾脆直接开骂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记忆。
  初入剧组时,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团队在德国街头漫无目的地拍摄。
  更离谱的是,大卫导演竟花了整整三天,让苏杨在镜头前表演泥瓦匠手艺————
  他沉默地砌砖抹灰,盖了个不知所谓的“狗窝式“建筑。
  那个建筑简直不忍直视,甚至让苏杨觉得这是他泥瓦匠生涯中最失败的一次“杰作”。
  电影灯光闪烁,配色调渐黯。
  他默默地看著电影里的自己————
  普通、狼狈、眼神空洞得像个二愣子,傻乎乎地听从镜头外导演的指挥,机械地盖房子、推倒、再重盖————
  一遍又一遍,闷声不响地对著那张莫名其妙的图纸,堆砌著“狗窝”。
  电影用了將近7分钟来呈现这段无聊到极致的镜头,连苏杨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他感到压抑,胃部也不断翻腾,真的很想吐。
  拍的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啊!
  他偷偷转过头,默默地看向了其他人。
  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演的,还是因为大卫的身份和地位————
  这帮人看得无比认真,甚至有人一边聚精会神地看,一边记笔记。
  他又瞥向助理艾薇。
  艾薇神情严肃,眼里闪著惊嘆,对著银幕津津有味地点头,仿佛镜头里藏著什么玄机。
  再看旁边的翻译小林。
  旁边的翻译小林更是夸张,一脸震撼地盯著画面,甚至压低声音激动地对苏杨说:“苏杨先生,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演技!”
  苏杨听到这的时候,顿时虎躯狂震,差点没绷住!
  我他妈!
  搭个狗窝,就教科书?
  马屁不需要这么拍吧,我又不会给你钱!
  这部电影的片头在苏杨眼中枯燥无比。
  然而对那些深諳电影艺术的人而言,正是这种看似毫无戏剧张力的画面,却透出令人窒息的幽暗与压抑————
  斑驳龟裂的墙泥下,苏杨重复著囚徒般的劳作,未完成的怪异建筑投下扭曲阴影,以及一些飘荡的被人踩在地上的一些报纸————
  整个片头犹如没有出口的梦魔,將观眾拽入大卫·林奇编织的黑暗寓言。
  与此同时,镜头语言始终暗含某种深意————
  它呈现的仿佛是一个被生活磨平稜角的普通人,在喧囂都市中如行尸走肉般活著:
  又像一具傀儡,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旁边,原本对苏杨带著几分嫉妒的许凯哥,在电影开始的那一刻表情逐渐凝固。
  他凝视著大大荧幕,表情格外的认真。
  短短七分钟的片头,便让他感受到一股別具一格的大师镜头语言————
  他敏锐地意识到,大卫·林奇似乎正在为电影艺术开闢一条全新的道路。
  而隨著剧情的展开,银幕上呈现的画面,正一步步验证著他的想法————
  镜头以苏杨和他搭建的那座古怪建筑为基点,缓缓向上攀升。
  阳光下的色调本该明亮温暖,却因开篇镜头语言的暗示,让这些形態各异的德国房屋透出诡异气息。
  当机位升至俯拍角度,西装革履的人群与扭曲的建筑轮廓形成强烈反差,他们如同被无形规则操控的提线木偶,在光鲜表象下暴露出整个社会的荒诞本质。
  镜头缓缓拉升,俯瞰整个慕尼黑城的阴鬱轮廓,灰暗的建筑群间,隱约透出一种囚徒般的困顿与挣扎。
  镜头语言似乎暗藏三重隱喻。
  第一层聚焦苏杨:这个在镜头下看不见的囚徒,正麻木地建造著毫无意义的建筑;
  第二层拉升至城市:那些西装革履的指挥者,实则是被光鲜艺术笼罩的囚徒,机械驱使著某种秩序;
  第三层扩展至国家:俯拍镜头中,慕尼黑的城市轮廓与一闪而逝的国际新闻海报,暗示德国如同被枷锁束缚的囚徒,更暗示,这是一个不正常的国家————
  当镜头从苏杨的“狗窝”攀升至德国形態各异的房屋时,明媚阳光下的建筑竟透出诡异。
  这种反差在俯拍视角中被强化:西装人群与扭曲的城市线条形成荒诞对照,三层隱喻最终交织成对社会异化的尖锐批判。
  许凯哥完全沉浸在大卫·林奇的镜头语言中。
  短短七分钟的片头!
  缓慢推移的机位、刻意製造的色调衝突!
  无一不在昭示这位大师正在为电影艺术开闢一条新路。
  当然,这样的作品门槛极高:需通晓电影美学与歷史,甚至洞悉德国某些不可言说的隱秘。
  懂的人会酣畅淋漓,宛如与大卫隔空对话!
  而普通观眾只会觉得晦涩枯燥。
  ——
  但对许凯哥而言,这恰是一场艺术的饗宴。
  他隱约间,感觉自己似乎学到了一些东西了。
  他心中肃然起敬感,更强烈了!
  七分钟的电影。
  现场一片寂静,观眾却看得越来越入迷。
  七分钟后,画面骤然陷入黑暗,压抑的氛围让苏杨如坐针毡,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当镜头再度亮起,画面转向苏杨的特写————
  他穿著普通,在喧囂的城市中孤独前行,显得格格不入,如同一个异类。
  这帮文艺导演,似乎特別喜欢拍苏杨走路————
  电影里,他眼神迷茫而困惑,镜头隨著他的自光扫过形形色色的德国人:光鲜的绅士、匆忙的行人、街边的乞丐、表演的艺术家————
  所有人仿佛被拴在同一根线上,机械地重复著生活。
  ——
  镜头还捕捉到了死亡————
  喧囂到无人在意的,阴暗的角落里,一具具尸体被无声抬走。
  最后,画面定格在苏杨蹲在角落抽菸的身影,沉默而孤独。
  看著荧幕上,那个有些傻缺的自己————
  苏杨完全无法理解大卫导演的拍摄逻辑,甚至,压根不明白自己抽菸有什么好拍的。
  而且,他娘的是三十秒!
  全是自己的个人特写!
  搞毛线啊?
  苏杨盯著荧幕!
  在电影压抑安静的氛围中,长达三十秒的抽菸特写镜头將紧张感推向极致————
  画面里的苏杨只是沉默地吞吐烟雾,像个二傻子一样。
  然后————
  当烟抽到一半的时候!
  突然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声癲狂怒吼!
  这个极具衝击力的突兀转变,连坐在观眾席的苏杨本人都嚇了一跳!
  你妹!
  这神经病电影,这么剪辑是几个意思?
  嚇人的是不?
  苏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著荧幕里的自己大吼一声以后,像疯子一样往前跑的场景苏杨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看著镜头里那个状若疯癲的自己,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特么有病。
  事实上,这个镜头————
  是没有剧本的。
  严格来说,递给苏杨的脚本只有两个字。
  “怒吼!”
  苏杨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然后,听从指示,苏杨就知道自己要吼叫!
  苏杨起初吼了几次,大卫不满意,反覆重来了很多次,折磨得苏杨喉咙都沙哑了————
  但后来,苏杨神经病一样大吼了一次————
  大卫导演突然就满意了!
  然后,让苏杨记住这种感觉————
  然后,苏杨就记住了!
  然后————
  苏杨就意识到这个导演就喜欢这种神经病式的表演————
  越神经病,他越喜欢!
  怒吼以后,镜头再次一阵黑暗。
  再度亮起的时候,镜头拍摄到森林里。
  幽闭、漆黑,压抑的森林里、自己的衣衫更为槛褸地跑了过来————
  仿佛在追求者什么东西,挣脱了什么东西。
  然后,就在森林里这样神经病地说著。
  【我看见了光!】
  【它在那里。】
  【带我走。】
  这拍的什么玩意儿!
  看著银幕上的自己眼神涣散、脚步虚浮,活像喝了三斤劣质白酒的醉汉,傻子一样盯著黑暗的森————
  苏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指甲死死掐进座椅扶手————
  镜头里那个神经质般恍惚的身影,让他尷尬得脚趾抠地。
  像一个大型处刑现场!
  苏杨又偷偷看了一眼其他人的场景————
  所有人————
  似乎没有人尷尬。
  大家,都被控制住了一般。
  当真正沉浸在这部电影中,你才能深刻体会到它所要传递的室息般的压抑感。
  苏杨的怒吼与崩溃、神经质般的奔跑————
  甚至连他自己都难以忍受这种表演状態。
  但在某些导演————
  甚至是卡隆这样的国际名导眼中,这恰恰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爆发,充满了惊人的力量。
  卡隆看到了这个华夏演员在电影里的蜕变————
  起初,苏杨的眼神涣散,如同行尸走肉般空洞,已经没有灵魂的活著————
  可在那一声怒吼后,他的灵魂仿佛被点燃,仿佛正在狠狠挣脱,那看不见的,人类社会赋予的那种枷锁!
  荧幕里,儘管他的自光仍然迷茫,却透出一种超脱现实的狂野,重新回归自然的本质。
  ——————————
  他疯狂地奔跑进幽暗的黑森林,而卡隆导演则在黑暗深处,捕捉到了一束“光”。
  对普通人而言,“光”只是物理形態的光亮;但对卡隆这样的导演来说,它象徵著更深层的东西————
  一种对自我的找寻,一种灵魂的觉醒,一种回归自然的终极救赎。
  “大卫先生依旧是如此惊艷!”
  他忍不住低声讚嘆。
  隨著电影继续放映,卡隆的目光愈发专注,心中的期待值不断攀升。
  他已经,沉浸在这部电影表达的东西里面了。
  这部电影————
  只有一个演员。
  完全是用演员来暗喻的电影!
  在国际影坛上,这样的电影极为罕见。
  这需要演员强大的演技表现能力,丝毫不能有任何的违和感,否则的话,就会有瑕疵————
  要求非常高。
  但如果演员的表现与影片的深度完美契合————
  那就是一部“神作”!
  隨著影片的推进,他愈发得认真了!
  与此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电影的主题正在悄然转变————
  从“枷锁”般的束缚,逐渐转向人与自然的抗爭。
  镜头下,苏杨踏入森林,在冰冷的湖水中翻滚挣扎,眼中渐渐燃起灵魂的火光。
  然而,当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一切时,恐惧如潮水般袭来————
  他蜷缩在阴影中,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木,四周虫鸣窸窣,仿佛无形的低语。
  镜头下,这个跑到野外的青年子然一身————
  没有食物、没有工具、更没有庇护所。
  他像一头被放逐的野兽,在荒野中挣扎求生,凌乱的头髮和襤褸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时而佝僂著背寻找食物,时而蜷缩在岩石缝隙中躲避寒风。
  《荒原》的镜头语言以近乎残酷的静默方式,將“人与自然“的永恆对抗层层剥开。
  银幕里,误食毒果的苏杨蜷缩在沼泽边缘抽搐,腹泻与飢饿让他形销骨立。
  当镜头推进到他爬出泥沼的三分钟长镜头时————
  指甲缝渗血的细节与腐叶粘连的特写,在荧幕上形成某种宗教苦修式的视觉衝击。
  卡隆导演突然摘下眼镜,他敏锐地意识到,並认出这不是道具血浆,那些隨肌肉震颤滚落的泥浆里,分明混著真实的血液。
  镜头拍摄了两边的特写————
  前方黑暗,身后亦是黑暗。
  而苏杨在镜头里变成一头困兽,对著虚无嘶吼时暴起的青筋与失焦瞳孔,构成令人室息的诡异张力。
  而当他蜷进树洞的俯拍镜头切入时,整个放映厅的呼吸声骤然凝固————
  这个画面与大卫·林奇《橡皮头》的经典构图形成跨时空共鸣,腐烂树桩旁却诡异地抽出一枝绿芽。
  “这是献祭和融合。”
  不远处————
  《电影手册》主编的喃喃自语刺破黑暗。
  而他的前面,许凯哥无意识前倾的身体突然僵住,他终於读懂了那些被影评人称为“林奇密码“的隱喻————
  暴雨中,沼泽里挣扎的躯体,以及最终那个与朝阳融为一体的剪影————
  所有符號都在诉说同一个命题————
  当文明的外衣被蛮荒撕碎时,人性与兽性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而这种命题,在镜头里,也逐渐被深邃。
  他们看到镜头里的苏杨,越来越像野兽了。
  头髮蓬乱、在森林里孤独地活著,自我放逐地追逐著“光”与生命的意义。
  他的嘶吼不时撕裂天空,声音沙哑却带著顽强的生命力,甚至与森林里的兽鸣產生诡异共鸣。
  外貌在逐渐兽化————
  蓬乱的头髮结满泥块,皮肤被荆棘划出网状血痕。
  但那双眼睛却愈发清明,如同在混沌中找到了“光”的踪跡。
  最震撼的是沼泽最终的戏份————
  当遍体鳞伤的苏杨终於爬出泥潭,朝阳的金光突然刺破云层。
  逆光镜头下,他张开双臂的剪影与荒原大地融为一体,消瘦的肋骨在晨光中清晰可数,仿佛正在经歷自然界的残酷洗礼与新生。
  此刻的他,既是靠本能生存的野兽,更是触摸到自由边缘的人类灵魂。
  但————
  很遗憾————
  朝阳的余暉转瞬即逝,黑暗再度吞噬森林。
  镜头在湿冷的雾气中颤抖推进————
  镜头下,世界仿佛被抽离了所有温度。
  隨著森林越来越深,天气似乎也越来越冷,隔著荧幕,都能感受到一股渗透到灵魂深处的寒意!
  放映厅內,卡隆的瞳孔隨著银幕光影剧烈收缩。
  看著苏杨的指尖陷入潮湿的树皮,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白雾。
  也看著那件破破烂烂的外套,他的外套早已被露水浸透,布料黏在皮肤上像第二层冰冷的茧————
  银幕上,苏杨鞋底碾碎枯骨的脆响在杜比音效下异常清晰。
  镜头隨著他踉蹌的脚步剧烈晃动,潮湿的腐殖质地面不时闪过森白光斑,那是被苔蘚覆盖的兽类头骨,隱约间下頜骨断裂的弧度像在发出无声嘶吼。
  特写镜头切换下,他看到苏杨沾满泥浆的手指划过树干,树皮剥落处露出密密麻麻的齿痕。
  俯拍视角泥沼里半沉的,似乎是人类颅骨,眼眶中正长出艷红的毒蘑菇。
  长焦镜头中,远处雾靄中,成排被藤蔓缠绕的野兽骸骨形成诡异的“路標“。
  “这不是混音效果...”卡隆盯著荧幕。
  苏杨粗重的喘息、树枝断裂的脆响,在阴森的,犹如地狱中画面中,仿佛所有声音刚离开声带就被浓稠的黑暗吸收。
  这种声画处理形成可怕的通感————
  仿佛银幕外的观眾也正被这片黑森林缓慢消化。
  一幕的一幕,也似乎都在诉说同一个真相,所有走过这条路的人,最终都成了森林的养料。
  一幕又一幕,似乎也在说明,这是一个地狱!
  而那个身影,却一步步地,在卡隆那种有些心惊的情绪中,一步步走进了这个地狱。
  许凯哥盯著荧幕。
  电影大师的镜头语言神奇之处就是————
  明明你知道这是电影,明明你也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偏偏,却一下子就將你拉入了这个电影世界里面。
  他看著荧幕里的苏杨在黑暗的世界里行走著,莫名感受到一种森然的恐惧感。
  野兽的嘶吼,在耳畔是如此的真实————
  然后,越来越响亮。
  ——
  他开始看到了这个年轻人为了抵御寒冷和黑暗,开始尝试著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
  他开始攀爬树干,手指紧紧抠住粗糙的树皮————
  镜头下,他一次次滑落,又一次次咬牙尝试。
  每一个真实到令人颤慄的瞬间都被完整捕捉————
  身体悬空摇摇欲坠的惊险画面,指甲缝里渗出的鲜血,被汗水浸透的颤抖后背。
  连荧幕外的许凯哥都不自觉屏住呼吸,被这种原始的生命力所震撼。
  特写镜头里,苏杨染血的指尖与树干摩擦出细碎木屑,疼痛让面部肌肉轻微抽搐,可那双眼睛却燃烧著执著的火焰,仿佛连骨髓里都刻著不屈的意志一般————
  紧接著,他开始钻木取火————
  眼神之中那种执著,越来越疯狂了!
  与此同时,电影里!
  画面在森林与都市之间切换————
  在钢筋水泥的牢笼里,灯光明亮而舒適,但特写里,他却机械地搭建著那个狭小的“狗窝”,动作麻木而迷茫。
  一次次地被指点,一次次地重新开始搭建,一次次地被“別人”的意志所束缚,被打磨成其他人心中的东西。
  而在森林里,他一次次失败,鲜血结痴,隔著荧幕都能感受到极致的肉体折磨和痛苦————
  却一次次重新开始,眼神对“光”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了!
  这一幕,导演用强烈的蒙太奇视觉反差撕裂了两种生存状態————
  都市中的他被无形枷锁禁,如同提线木偶活著。
  而在森林里,儘管濒临绝境,他却第一次真正掌控了自己的身体与意志。
  鲜血与泥土混合的痕跡,成了自由最野蛮的詮释————
  许凯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耳畔响起了声音。
  “这些,都是真实拍摄的吧?”
  周围的人们目睹这一幕,內心深受触动。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孤独的旅者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竟能展现出如此顽强的生命力.
  许凯哥沉默不语,但在心底,他已意识到这是最真实的电影拍摄。
  这一刻,突然对那个前方的身影有些说不出来的敬畏感!
  大卫导演的电影,很多主角要么崩溃,要么疯掉,而这个来自华夏的年轻人————
  许凯哥心中微微一嘆————
  值得让人另眼相看!
  苏杨看著电影。
  电影,依旧给他很无聊的感觉。
  虽然加速了一点,但全程都在拍自己钻木取火。
  然后————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感受到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些人一眼。
  ——————————
  那些人的眼神格外的复杂,有些人甚至眼眶都红了!
  苏杨摸了摸自己的胃!
  放映厅里沉闷压抑的氛围让他浑身不適,他感觉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且!
  胃部真的很难受,又翻腾了起来,想要呕吐的感觉,越发强烈了的!
  紧接著————
  当银幕上漆黑的环境中突然亮起一道“光”时!
  他听见四周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投向自己的目光也变得愈发的复杂了!
  不过就是钻木取火?
  不就是拍了点自己伤口的镜头吗?
  而且,说实话,就是破了一点皮而已————
  当年学手艺时比这严重的伤多了去!
  更何况,学瓦匠还好一点,最多就是受点伤————
  那些学木匠的学徒,更夸张,基本上手里都布满了伤痕,有些搞不好一根手指都被电锯割了————
  如果將那些木匠的手受伤的画面在镜头上,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傢伙,还不得疯掉?
  “他的眼神已经没有疼痛了!”
  “只有————”
  “那种信仰和坚持!”
  “这就是,灵魂————”
  “对自由的强烈渴望,已经忘掉了一切————”
  就在苏杨思索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后面。
  却看到后面,似乎一个导演模样的人,嗯,有些熟悉,似乎是————
  《华夏最后一个皇帝》的那个义大利导演————
  贝尔多·鲁奇?
  此刻他神情凝重,眼中仍残留著震撼的余韵。
  当镜头特写捕捉到“火“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盯著画面中自己的特写喃喃自语。
  “他钻木取火!”
  “他独自在黑暗中找到了光!”
  “那是从地狱挣脱后的平静,所有痛苦与挣扎在此刻获得解脱。这个演员的表现令人惊嘆————”
  “不是用癲狂的演绎!”
  “而是用这种极致平静的释然,展现出对生命最深刻的渴望。”
  “导演,正是要展现这个意思!”
  “..
  “”
  紧接著,这个导演旁边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金髮的女孩,盯著大荧幕,也在喃喃自语。
  而苏杨则是注视著特写镜头里的自己————
  这么多语言吗?
  全程麻木、疲惫,直到那团火焰燃起时,眼中才闪过一丝释然。
  然后,躺在了地上————
  苏杨回想起拍摄钻木取火的场景。
  当时,他的手早已磨出血痕,完全没有疼痛。
  而且,这些疼痛算个屁啊!
  那时候————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他妈的!老子今天非把这火给钻出来不可!
  66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就在苏杨想了一会以后,他捂著肚子,胃部又开始翻了起来!
  他告诉自己要忍著!
  一定要忍著!
  千万不能吐!
  这么多人看著呢,要吐!
  也要去旁边吐!
  在放映厅里,寂静无声————
  此时此刻!
  卡隆默默地盯著电影。
  他感受到了大卫要感受到的又一重隱喻。
  找到了光!
  找到了自由!
  但,自由的代价————
  却是生命!
  ————————
  亦或者是死亡!
  电影的后半段,隨著剧情深入,镜头逐渐展现出更残酷的现实————
  苏杨饰演的主角在恶劣环境中日益消瘦,衣衫槛褸,面容枯槁,眼神里交织著绝望与挣扎。
  但,却一步一步,拖著疲惫的身体,不断地行走著。
  仿佛隨时都要倒下,却又,每一次都咬牙坚持著————
  阴冷的雾气笼罩著森林,食物极度匱乏,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微弱的火光短暂地照亮黑暗,但却驱散不了长久的压抑————
  镜头中的他依然活著,却仅是勉强支撑。
  但所要表达的主题,却越来越明显了!
  那就是自由与生命————
  生命的意义,生存的渴望在画面中愈发强烈!
  隨著镜头氛围逐渐室息,持续低沉的野兽嘶吼声由远及近,仿佛从深渊迫近。
  这嘶吼声早已在整部电影中反覆铺垫————
  当压抑达到顶点时,镜头骤然扫过一双双隱匿在黑暗中的眼睛。
  画面切入一群飢饿的野狼,它们游荡於森林,幽绿的瞳孔闪烁著凶光,森白獠牙滴落涎液。
  当精疲力竭的主角试图逃离时,狼群嗅到人息,立刻徐徐接近————
  主角踉蹌前行,当他看到这一幕时,瞳孔骤然收缩!
  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他脸上的绝望与恐惧。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体力透支、精神濒临崩溃的他突然弯腰乾呕,最终吐出一口鲜血。
  他虚弱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身体剧烈颤抖,仿佛生命的最后一丝力量也被彻底抽离。
  狼,是极其狡猾的猎手。
  它们试探著靠近,嗅探著威胁的气息,而后————
  一拥而上!
  镜头里!
  狼群低吼著围拢,步步紧逼。
  主角只能绝望地抬头,直视镜头,眼神中交织著不甘与恐惧————
  电影的氛围在此刻被推向极致————
  压抑与疯狂纠缠,人性的脆弱与自然的残酷形成尖锐对比。
  观眾屏息凝神,被这一幕深深震撼,而不约而同,几乎所有人脑海中都在此刻浮现出一个疯狂且可怕的念头————
  这些野狼,好像是真的实拍的!
  就在这时,整个电影院安静得令人室息,突然传来一阵乾呕声!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苏杨捂著嘴,似乎在强忍乾呕,低著头快步走向出口。
  这一幕与银幕上《荒原》残酷的生存画面交叠,瞬间將紧张情绪推向极致!
  观眾们屏住呼吸。
  他————
  是產生了心理阴影?
  还是————
  因拍摄时的极端经歷引发了应激反应?
  苏杨衝进卫生间,扶著洗手台剧烈呕吐,直到胃里翻涌的不適感逐渐平息。
  他喘息著擦掉嘴角的痕跡,推开门时发现放映厅內所有观眾都紧盯著荧幕————
  无人注意到他的离席。
  他趁机溜出走廊,在工作人员错愕的注视下抓起餐檯上的麵包和汉堡,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终於压住了胃里的空虚与痉挛。
  而这一幕,似乎也被一些记者给拍了下来。
  但苏杨却並没管什么————
  紧接著,他实在受不了影院的沉闷气氛,最终在外面呆了一会————
  那些狼是真的!
  ——
  恐惧也是真的!
  这是整部电影最惊心动魄的桥段————
  但,所幸剧组配有枪枝,倒也没有真正危险。
  他记得接下来的剧情:自己用尽最后力气侥倖滚下斜坡,当狼群即將追上时,他嚇得跌跌撞撞向前逃命,却意外躲过了狼群的围攻————
  而现实中却是,隨著一声枪响,剧组人员及时驱散了狼群。
  在电影《荒原》中,那些狼的镜头是真实拍摄的,他看到狼时候的极端反应也是真实演绎的。
  剧组条件確实恶劣到许多工作人员因无法忍受而中途离开,但在危险场景拍摄时,现场其实埋伏著提前安排好的保护人员————
  大卫导演虽以严苛方式折磨演员和工作人员,但不会真让他们真正面临生命危险。
  想到这段拍摄经歷,苏杨至今仍感到心有余悸。
  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骇人。
  不过更折磨人的还在后面————
  拍完那场戏后,整个剧组陷入了更癲狂的状態。
  导演大卫直接让苏杨拖著疲惫的身体在森林里行走,没有任何提示或暗示,只丟下一句简单的指令!
  “走”。
  就这样,直到电影结尾,苏杨的戏份只剩下漫无目的的行走。
  暴雨中跟蹌跋涉、烈日下机械挪步————
  没有台词,没有对手戏,连具体动机都模糊不清。
  偶尔还要苏杨神经病一样大吼大叫————
  你以为这是最夸张了!
  不!
  最夸张的是,这段枯燥的行走最终被剪辑成了一段长达二十分钟的镜头。
  当苏杨坐在坎城放映厅里,看著银幕上自己麻木行走的特写时,他瞪大了眼睛,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简直丧心病狂!
  观眾居然要盯著一个人走路看整整二十分钟!
  他妈的,疯了!
  他自己看了五分钟以后!
  想吐!
  真的想吐!
  这一次,不是喝酒以后胃部反应想吐!
  而是被电影噁心的想吐!
  他妈的!
  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他无聊,也太枯燥了!
  但,他看到那些观眾的时候————
  却发现这些观眾好像也都疯了!
  苏杨看得越来越无聊!
  再次想离开这个该死的放映厅里,不再看这该死的电影了!
  但观眾!
  好像越看越激动!
  越看越疯狂!
  他们硬生生地盯著荧幕里的自己,走出了森林!
  甚至,意犹未尽!
  我他妈的!
  苏杨竟然从他们眼神之中!
  感受到了意犹未尽!
  他们看人走路,还没走够?
  而就在这个时候————
  苏杨!
  也看到了自己这辈子最想刪掉的画面!
  电影里的自己伤痕累累地走出森林!
  然后,对著暴雨倾盆的荒野张开双臂!
  像只疯猴般歇斯底里地嘶吼!
  在拍摄期间,苏杨感觉自己被折腾得近乎神经质!
  白天高强度拍摄,晚上还要被迫观看导演提供的精神污染电影,整个人憋得几乎崩溃。
  某次拍摄结束后,他终於控制不住情绪,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开始他妈的骂娘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导演大卫竟將这段真实反应剪进了电影收尾部分。
  而就在苏杨爆发怒吼的那一刻!
  全场灯光骤然亮起!
  紧接著!
  就在这一刻!
  所有观眾突然齐刷刷站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苏杨心头一跳。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他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紧接著————
  他怔怔地望著下方!
  这一刻!
  他发现许多电影人眼眶泛红,神情激动,甚至有些癲狂,仿佛被某种情绪彻底吞噬——
  .
  他们看完了电影————
  紧接著,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了自己!
  灯光骤然亮起,刺目的光线让苏杨下意识眯起眼睛。
  当他適应强光后,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些人的眼神炽热到近乎疯狂,表情扭曲而激动————
  他们!
  好像疯了————
  (一万二,不分章了,算是小爆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