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打抱不平
  孙皓將案台搬到何畴身边,两人对坐。
  孙皓主动提起酒壶,为何畴斟酒。
  何畴受宠若惊,连忙双手將酒杯托举而起。
  “苏永康之所以態度强硬,不在於他当了督邮,而在於他手中的武装力量,这点你可想得明白?”孙皓放下酒壶,端起酒杯笑问道。
  “自然明白。”何畴回答道。
  “驪山乡乡团,两幢约八百人;府兵一幢约四百人;苏永康留下的苏氏部曲,约二百人。
  满打满算,不过一千四百人而已。
  靡芳性子软弱,鼠目寸光;刘冲有勇无谋,匹夫之勇而已;郑霸先已去郡城,不足为惧,唯独那沈玉城……
  决不可小覷了此子。”
  孙皓眯眼说道。
  沈玉城本来一介乡民,於乱局中投机而崛起。
  虽然孙皓看不上沈玉城的身份,但他並非不认可沈玉城的才能。
  不然,之前他也不会有徵辟的想法。
  “苏永康一走,苏氏僮僕立马开始在县內为非作歹,你能说没有苏永康的授意么?”孙皓轻声道。
  “定是那苏永康授意!”何畴当即表示认可。
  “不过么,眼下苏永康一脚踩在了我们所有人头顶上,苏永康不倒,谁也睡不了一个好觉哇……”
  何畴听著,轻轻頷首。
  “若要对付苏氏,则需要大量兵甲来武装部曲。”孙皓盯著何畴说道。
  何畴闻言,当即明白了孙皓的意思。
  “县令的意思是,让下官开炉造兵甲?偷打些刀倒也好说,但我那工坊想造大量的札甲,怕是有些困难。”何畴说道。
  “你只管负责打造兵甲,我自会按照標准价钱,一两银子也不短你的。
  至於后续事宜,自然由老夫负责。”
  孙皓眯著眼笑道。
  “县里不是还有一个苏子孝么?”何畴扭头看向孙皓。
  “苏子孝?”孙皓咧嘴一笑,“青皮梨一只,本官稍微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他这尊菩萨显不了灵。”
  孙皓笑意玩味,“何公,你该不会以为老夫输了这回,就什么也做不了吧?”
  “县令自然是神通广大。”何畴赶忙奉承。
  “那此事说定了?”孙皓笑问道。
  “定了。”何畴当即应下。
  今年铁匠铺子生意太差了,孙皓愿意花钱购买兵甲,何畴不介意开炉锻造。
  但是跟孙皓往来,还是的小心为妙。
  何畴表现的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可他能在孙苏两家的明爭暗斗下安然存活,岂是蠢人?
  他是不会跟其他人一样,著急上赶的战队的。
  孙皓拍了拍手,几名女乐进来,给两人重新添酒。
  “这几名女子,可是我新栽培的,还没出来待过客,今日何公与我同享其乐,何如?”孙皓笑意盈盈的问道。
  何畴一看几名女乐的穿著和相貌,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跟苏氏的女乐也差不太多嘛。
  不过何畴还是躺坐下来,在侍女的伺候下,抽起了菸斗。
  ……
  送走了何畴之后,入夜之前,孙皓又在这座小庄园內,接待了第二位客人。
  此人便是欒平。
  欒平从正门进入,便可以看到庭院中的植被修建的整整齐齐,將面前这座精致的大堂,衬托的颇为豪华。
  欒平在一名婢女的带领下,绕过前堂,来到一座小院內。
  院內一角有竹,枝繁叶茂,却又完全没有半点凌乱的感觉。
  欒平本意是不想来,可孙皓是他头上最大上司。
  人家发来刺函,特意邀请,不来也不行。
  混著这门差使,不是说想见谁就能见谁,不想见谁就不能见谁。
  欒平踏上台阶,一名婢女跪坐在其脚边,仔细的帮其换鞋。
  堂內通铺木质地板,设有茶座、书案、书架。
  书案一角,点著薰香,一缕青烟裊裊,幽香淡雅。
  上回欒平偷著去月牙庄住了一两日,不过但是也没婢女服侍,更没主家招待,自然没有今日这种紧张的心情。
  “小人拜见县令。”欒平拱手行礼。
  孙皓露出一副和蔼的笑意,摆了摆手:“免礼,隨便坐。”
  “小人不敢。”欒平頷首道,“县令有何吩咐,儘管言语。”
  “本官吩咐你坐下,你坐不坐?”孙皓似笑非笑道。
  欒平再度拱手,端了下衣摆,跪坐下来。
  这种士人才喜欢的文雅坐姿,欒平实在是习惯不来。
  “今日唤你来,不为正事,你只管放鬆些。”孙皓主动盘腿坐下,笑道,“听闻县衙你欒平酒量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欒平低著头,回答道:“哪里哪里,小人酒量一般般。”
  “来人,上酒菜。”
  婢女將酒菜呈上来,分別整齐的摆放在两人面前。
  “上回苏督邮於月牙庄摆宴,为何不见你?”孙皓端起精致的酒杯,一边送到嘴边,一边眯眼笑著问道。
  “小人哪有那资格?”欒平低著头回答道。
  “沈玉城、郑霸先当时都在场……”孙皓一边说,一边观察欒平的神情变化。
  欒平当然知道,那日夜宴,沈郑二人都受到了邀约。
  这两人本事大,能被苏永康青睞,属实在情理之中。
  “饮酒饮酒。”孙皓见欒平不言不语,笑著示意手中酒杯。
  欒平当即双手端杯,一饮而尽。
  婢女从旁伺候,为欒平添酒。
  “你的战功自然比不上郑霸先,但比那沈玉城不遑多让,沈玉城不过捡了个便宜,才得以杀阎洉。
  且不说这两人,你的功劳,可比刘衝要大吧?那晚竟然连刘冲都有资格入堂宴饮,你却没资格,本县令都替你打抱不平。”
  孙皓说著,又端起酒杯示意。
  欒平赶紧抬起酒杯,再度一饮而尽。
  “沈玉城和郑霸先,各得了千两赏银,且两人都当了校尉,而你却还是个班头,你知道为何?”孙皓问道。
  这会儿,婢女又给欒平添上了一杯酒。
  “因为你在县衙內当差,苏永康心胸狭隘,对你多有提防,所以只给你一个总领三班的辛苦差使。
  若苏永康还在县中倒也还好,他会处处护著你。
  可那苏子孝,心胸狭窄,毫无容人之量,你仰仗他,必定发挥不了自己的才能。”
  老实说,欒平觉得这个班头还不错。
  风吹日晒雨淋,本就习惯了。
  辛苦归辛苦,但有差事的时候,油水也是真的多。
  而且他这人瀟洒惯了,也没什么远大的志向。
  欒平知道孙皓在使离间计,只是心中却也疑惑。
  他就一个小小的班头,堂堂县令,何必来离间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