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的势力
  时间流逝,转眼已近两月。
  砰。
  地下据点的走廊里,脚步声急促迴荡。
  莎尔黑丝面罩遮脸,精致的面容冷若冰霜。
  昏暗的烛光摇曳不定,將她的影子忽大忽小地投在墙壁上。
  所经之处,黑袍教徒纷纷垂首退让。
  她径直走回臥房,锁上门,又静静確认了安全,才低声念出一串古怪的音节。
  “吱吱……”
  一只黑鼠从床底钻出。
  莎尔递去几粒米,待它吃完,便用丝带將指节大小的纸条系在它背上。
  “小心点,別被抓了。”
  黑鼠点点头,迅速窜回床底。
  就在这时,敲门声骤然响起。
  “谁?”
  莎尔敛起神色,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名黑袍教徒,恭敬地垂著头。
  “尊敬的执行者大人,导师请您前往议事厅。”
  ……
  议事厅。
  导师坐在高背椅上,红裙的安洁正俯身跪在他脚边。
  导师的手缓慢地抚摸著她的长髮,动作看似温和。
  安洁仰起脸,眼中充满渴求:
  “导师……十三次仪式之后,我……我真的能见到孩子吗?”
  “当然。”
  “谢谢您……”
  莎尔静静將这一幕收入眼底,心头泛起恶寒,表面却无动於衷。
  安洁起身离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
  莎尔瞥见她颈侧细密的暗色鳞片,以及那双已变成竖瞳的眼睛。
  半恶魔化。
  她想起了这个词。
  “凯恩怎么样了?”导师缓缓开口道。
  “多次圣痕仪式后,依旧毫无恶魔化痕跡。”
  莎尔垂首答道。
  “他频繁往返书房、训练场、药剂室,默杀者对他的训练进度很认可。”
  “很好。”
  导师满意地靠向椅背。
  “看来,是时候向牧首报告这个好消息了。”
  听到“牧首”一词。
  莎尔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还有。”
  导师的目光落在莎尔身上。
  “保护好凯恩,在牧首来之前……”
  莎尔应下。
  退出议事厅后,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猛地攥紧。
  ……
  药剂室。
  凯恩看著药剂师肖恩特配置好滋补药剂,接过后一饮而尽。
  一股温和的热流在体內散开。
  面板提示浮现而出,但他並未在意。
  他放下空瓶,目光扫过一旁堆积的瓶罐,忽然开口:
  “让我试试。”
  “你?”
  肖恩特像是听到了笑话,隨即摇头。
  “凯恩,我知道你在战斗上有些天赋,但药剂是另一回事。
  一名合格的药剂师,从入门到我这个程度,至少要学上好几年……”
  他仰起头,仿佛陷入回忆:
  “当年要不是缺少材料,我早就成了专业药剂师。幸好现在……”
  “我不会失败。”
  凯恩打断他,语气平静。
  肖恩特被这份坚持弄得一愣,隨即失笑。
  他带著几分看戏的神情让开位置:
  “行,你来,但只此一次。”
  凯恩不再多言,走到台前。
  在系统的辅助下,这段时间每次观摩肖恩特製作药剂,他都能累积学习进度。
  如今,他的药剂製作技能已达lv2。
  点火,预热坩堝,取料,研磨,依次投入……
  他的动作並不花哨,甚至有些刻板,却异常稳定精准,每个步骤的时间分毫不差。
  肖恩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只见坩堝內原本浑浊的液体,在稳定的控火与恰到好处的搅拌下,逐渐变得清澈,最终化为均匀的绿色。
  过滤,装瓶……
  凯恩將成品递了过去。
  肖恩特接过,仔细察看色泽,又嗅了嗅,难以置信地低喃:
  “这……这怎么可能?”
  “看你做多了,就会了。”
  “看……看多了?”
  肖恩特像是被噎住。
  他死死盯著凯恩,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化作一种复杂的颓然。
  “如果你没有参加圣痕仪式……或许真能成为一位了不起的药剂师,但是……”
  他没有说完,只是重重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凯恩眉头微皱。
  这段时间,他有意展现了部分自身价值。
  可无论是训练还是药剂,周围人的反应都隱约指向同一个事实——
  在“圣痕仪式”面前,这些天赋似乎不值一提。
  “看来,终究还是要计划出逃……得加快准备了。”
  自从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重点关注后,他便一直在暗中积蓄实力。
  而圣痕仪式已经进行到了第十次。
  遭遇的恶魔投影从夸塞魔到弗洛魔,一次比一次棘手。
  但他都凭藉匕首技巧与“法师之手”化解,其中只有两次动用了不死特性。
  “可逃出去之后,又能去哪儿呢……”
  他默默思忖。
  “这具身体的原主,可是个献祭了全家族的疯子,身份问题还需要解决……”
  他收回思绪,回到自己的臥室。
  房间看起来有些凌乱。
  这是他有意布置的,既方便隨时练习“法师之手”,也是一种警戒手段。
  每次离开,他都会在心中记下每样物品的精確位置。
  此刻目光扫过,他眉头不由蹙起。
  有人进来过。
  儘管翻动得十分小心,但物品的位置仍有细微偏移。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三记敲门声响起。
  “进。”
  凯恩应道,心中警惕骤升。
  门被推开,一名低著头黑袍教徒端著木製餐盘走了进来。
  “放地上,”凯恩说道。
  对方却恍若未闻,径直走向木桌。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凯恩瞳孔一缩。
  据点里的疯子教徒不少,行为古怪者眾多。
  但这种刻意的无视与过分“自然”的关门……
  就在黑袍教徒弯腰、准备將餐盘放上桌面的剎那——
  两人身影交错。
  “去死吧。”
  低喝声中,教徒左手抽出匕首,右手一记迅猛的肘击直撞凯恩胸口。
  匕首则借著这股力道,悄无声息地刺向他小腹。
  凯恩心头剧跳,下意识想用“法师之手”唤回匕首,却又瞬间警醒。
  不能暴露法术能力。
  他挡住肘击,接著左手一张,竟直接朝刺来的匕首抓去!
  嗤啦!
  锋刃割开皮肉,鲜血涌出,染红手掌。
  剧痛传来的同时,凯恩早已蓄势的右脚狠狠踹在对方支撑腿的膝盖!
  刺客显然没料到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反击,身形一滯,踉蹌半步。
  “谁派你来的?”
  凯恩脑中念头飞转:
  教派內斗?还是外来者?
  刺客瞥了眼他流血的手,又扫过他仅仅略显急促的呼吸,眼中惊疑不定。
  “短时间內……就有这样的反应和身手……你果然是『恶魔之子』!”
  恶魔之子?
  凯恩皱眉。
  刺客不再多言,匕首划出道道银弧,招招直逼要害。
  凯恩只能凭藉已达lv6的匕首技艺预判闪避。
  他抓起手边的木椅格挡,嗤啦几声,椅背与手臂又添数道血痕。
  对方攻势致命,自己却被限制不能暴露底牌。
  就在凯恩思索如何合理解决对手时。
  轰!!
  炽热气浪伴隨巨响炸开,木门连同部分墙体被狂暴的火焰直接轰碎!
  碎石木屑四溅,灼热气息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火光与烟尘中,一道红裙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安洁。
  她望著屋內缠斗的两人,脸上带著高傲与毫不掩饰的冷漠。
  “吵死了。”
  她的声音透著一股非人的空洞。
  “失败品……连一个零阶的凡人都处理不掉,真是废物。”
  凯恩在她出现时,心便沉了下去。
  这女人的精神状態明显不对劲!
  他当即闷哼一声,故意露出破绽,让匕首在肩头擦出一道血痕,同时急喊:
  “帮忙!他是刺客!”
  安洁的目光缓缓移到他身上,那眼神不像在看同类。
  更像注视一件物品,或是一只挣扎的虫子。
  然后,她笑了。
  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发出嗬嗬的、癲狂的气音。
  “好呀……”
  她抬起白皙的手,五指张开,用一种扭曲诡异的音调急速念诵:
  “燃烧之手。”
  凯恩心头警铃大作,立即闪身躲向床下。
  一只完全由橙红火焰构成的手掌陡然成型。
  带著烈焰与火光,朝著两人原先站立的位置狠狠拍落!
  刺客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
  便在火焰中疯狂挣扎、翻滚,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烈焰。
  紧接著,又是一道魔法飞弹补上,將他彻底击飞出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具蜷缩的、焦黑冒烟的残缺人形。
  看到这一幕,凯恩心头凛然。
  两个一环法术……
  要知道她参与的圣痕仪式次数,比他还少一次。
  安洁站在瀰漫的烟尘与热气中,红裙微微晃动。
  她看向从桌下缓缓起身的凯恩,眼神依旧高傲而冷漠。
  凯恩按住流血的肩膀,假装咬牙道:
  “你连我也想杀?”
  安洁歪了歪头,脸上癲狂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
  “谁知道呢……”
  她轻声说,仿佛在討论天气。
  “反正,现在安静了。”
  说完,她不再多看凯恩一眼,转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脚步声渐远,四周重归寂静。
  直到此时,凯恩才鬆开一直按著伤口的手,低头看去。
  被割开的皮肉之下,细密的肉芽正悄然蠕动、交织,只留下表皮看似狰狞的伤口。
  凯恩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关节,隨即走向那具焦黑的尸体。
  他强忍著不適蹲下身,仔细翻查。
  终於在尸体手臂內侧,发现了一处隱隱约约的剑盾刺青。
  他眉头微蹙,终於在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刺青的来源。
  “诺德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