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日常迫害张灵玉
  哪都通华南大区,地下训练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跌打酒的辛辣气味儿。
  医务室的担架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廖忠站在玻璃窗后,指间夹著的香菸已经烧到了过滤嘴,长长的一截菸灰摇摇欲坠,正如他此刻那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臟。
  训练场內,原本坚硬的合金地板像是被炸弹炸过一遍,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凹陷和掌印。
  两个平日里专门负责抓捕押送异人的外勤小组,共计十六名好手,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有的在呻吟,有的在装死,还有的乾脆已经翻了白眼,正被赶来的医疗队往担架上抬。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正中央,那个名叫肖自在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方巾,仔细地擦拭著眼镜片上的雾气。
  他身上那套墨绿色的运动服甚至连褶皱都没多几条。
  “廖总。”
  肖自在重新戴好眼镜,转过身,隔著防弹玻璃看向廖忠,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歉意、却又透著几分意犹未尽的微笑。
  “我这算是......面试通过了吗?”
  廖忠手一抖,菸灰落在皮鞋上。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旁边的言森,嘴角疯狂抽搐。
  这小子现在脸上的表情嘚瑟极了,那眼神仿佛是在跟自己说——“咋样,我给你招的的员工,牛逼不?”
  “言啊,你跟叔说实话......这人你哪找来的?”
  “......俺和朵儿在林子里拾嘞”
  “......你在那说啥玩意呢?叔没听明白。”
  ......
  就这样,哪都通华南大区在这一天迎来了一位不得了的新成员。
  也就是在这一天,华南大区的人事部收到了今年以来最大规模的病假申请——两个外勤组全员因“工伤”休假,归期未定。
  本就人手不足的华南大区,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无奈之下,廖忠只能硬著头皮,玩了一手先上车后补票。
  还没等总部的手续批下来,就直接安排肖自在上岗,去填补那不小的人员空缺。
  好消息是,肖自在確实相当可靠。
  甚至可以说是可靠得过头了。
  他一上岗就展现出了令所有社畜都为之汗顏的工作热情。
  没有抱怨,没有拖延,甚至不需要加班费,只要告诉他有什么任务,然后给他个目標,他能不眠不休的在二十四小时之內给你干完。
  原本属於两个外勤组的八个或抓捕或押送的任务,这位爷仅仅用了三天,就一个人全部搞定。
  甚至在回来的路上,还顺手帮隔壁市的警方摁住了一个流窜的通缉犯。
  效率之高,让廖忠每天看简报的时候都笑得合不拢嘴。
  但坏消息是......
  “啪!”
  廖忠把一份最新的任务报告摔在桌子上,满脸愁容地抓著本来就不多的头髮。
  “这日子没法过了!”
  言森正坐在沙发上给正在收拾行李的陈朵剥橘子,闻言头都没抬。
  “怎么了廖叔?这不是挺好的吗?有了肖哥,您这工作效率直线起飞啊,不比之前的老李强多了?”
  “你说的倒是不假,但关键是除了工作效率之外,別的效率也起飞了啊。”
  廖忠指著报告上的一行红字,咬牙切齿,“五天!就五天吶!”
  “上头批给咱们一个月的『误杀损耗指標』......被他五天时间就给干光了!”
  “那剩下的二十五天怎么办?啊?让他去给客户送快递吗?那不是大材小用吗?”
  言森把剥好的橘子塞进陈朵嘴里,忍不住乐了。
  “能者多劳嘛。再说了,那些渣滓死了也就死了,给国家省粮食。您要是实在愁指標不够用,不行就跟赵总申请申请,或者......”言森坏笑一声,“让肖哥休假唄。”
  “休假?”
  正巧推门进来的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儒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和抗拒。
  “休什么假?为什么要休假?”
  肖自在手里还提著一份刚买的及第粥,那是给陈朵带的。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探討什么学术问题。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既能合法杀生、又能拿工资、还能积功德的工作......我还没享受几天呢,凭什么让我休假?”
  “我不累,我可以继续干。”
  廖忠:“......”
  言森:“????????<)?”
  看著廖忠那一副痛並快乐著、想哭又想笑的便秘表情,言森就知道,华南这边的局势算是彻底稳定下来了。
  有肖自在这么一尊大神镇著,只要他不发疯乱起兴致,那么华南大区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內,都会是那些全性妖人和作奸犯科之徒的禁地。
  而对於陈朵来说,这更是一个好消息。
  有了肖自在顶在前面当苦力,公司那边对於“新临时工”的需求自然就没那么迫切了。
  至少在肖自在把下个月、下下个月的指標也刷爆之前,没人会想起让一个小姑娘去衝锋陷阵。
  “廖叔,这边暂时也没我啥事了,我就撤了。”
  言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从兜里掏出一张机票。
  “机票我已经买好了,下午就走。”
  陈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放进箱子里。
  她抬起头,那双绿莹莹的眸子看著言森,眼神里透著一丝不舍。
  “森哥,你要走了吗?”
  “嗯,得走了。”
  言森把最后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广州这地方太热,湿气也重,不太適合。再说了,你森哥我也不是那种閒得住的人啊。”
  “那……我不送你了。”陈朵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廖爸说,肖叔今晚要去扫一个地下拳场,让我跟著去观摩一下。”
  “去吧去吧,跟著肖哥多学点。”言森揉了揉陈朵的脑袋,“学学怎么杀人,也学学怎么控制杀心。这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堂课。”
  “嗯。”陈朵用力地点了点头。
  “怎么这么著急走?”
  廖忠挠了挠后脑勺,弹飞了脑袋上落下来的苍蝇。
  “这次还没来得及上家里吃饭呢。”
  “不急不行啊,这两天华北那边的电话都快给我手机打爆了。”
  言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华北那边?”廖忠一愣,“徐爷找你?”
  “是他的小儿子,徐四。”言森嘆了口气,一脸的嫌弃,“这傢伙跟催命似的,一天八个电话,我要是再不去,他估计能直接把我的电话號码贴到电线桿子上去,写个什么重金求子之类的。”
  “嘖,是他啊,你跟他关係不是不错吗,这小子也是个不要脸的主儿,能让你俩凑一起的事儿,估计也不怎么好办。”
  廖忠若有所思,“你自己小心点,京城那地界水深,你可別阴沟里翻了船。”
  “放心吧,廖叔,我也不是吃素的啊。”
  ......
  出了公司大楼,言森並没有直接去机场,而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拨通了徐四的电话。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徐四那標誌性的懒散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著一股子浓浓的怨妇味儿。
  “哎呦喂,我的亲爷爷哎!您可算是接电话了!我还以为您在广州乐不思蜀,准备入赘给廖忠当女婿了呢!”
  “滚蛋,朵儿才13岁,你恶俗不恶俗啊。”言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倚著半靠在墙上,“徐老四,咱们丑话说前头。我去是可以,但这次的事儿,你得给我交个底,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吧......它有点邪门。”徐四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也知道,咱们公司虽然管的是异人的事儿,但跟世俗界的联繫也断不开。这次求上门来的,是大恆集团的董事长,赵国冲。”
  “赵国冲?”言森眉毛一挑。
  这名字他熟啊。
  虽然不是异人圈的,但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这位可是响噹噹的財神爷。
  什么房地產,网际网路,新能源,啥都干,而且样样成功。
  现在已经是福布斯富豪榜上的常客了,跟中海王卫国齐名,是妥妥的资本大鱷。
  “他出啥事儿了?被人盯上了?”
  “要是那样还好办,我直接就让宝宝带把铁锹去把盯著他那些人全都埋了不就完了。”
  “出事的是他家的老二,赵明海。这小子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变得神经兮兮的。据说是只要一看见家里人,尤其是看见他那个当董事长的爹,眼珠子就发红,手里有点啥东西都想往人身上捅。”
  “那找我干啥,直接送精神病院啊。”
  “送了,怎么没送?燕京最好的精神科专家会诊了三回,结论是——脑部功能一切正常,逻辑思维清晰,除了想杀了全家这点之外,这小子比谁都正常。”
  徐四语气无奈,“最后没办法,他家那个保鏢,也是个圈里人,实在绷不住了,这才偷偷联繫了咱们。”
  “你也知道,这种级別的富豪最是怕死,也最信命。这不就求到公司这儿来了嘛。我和宝宝扮作阴阳先生去看了,確实没发现什么明显的问题,也没见他被灵体缠上。”
  “但那小子就是不对劲。只要一到晚上,就开始磨刀霍霍向爹娘。后来我俩实在是没招了,只好先忽悠说是祖坟风水出了问题,我身边的朋友里,这方面你是最权威的了,不找你找谁啊?”
  “木头啊,哥哥知道你忙,哥求你了行不行,帮帮忙帮帮忙啊。”
  徐四的语气卑微到了极点,那股无奈的感觉顺著电话都能溢出来。
  “嘖......查不出原因的癔症?还固定时间发作?”言森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这听起来,倒有点意思。
  “行吧,我能去看看。但还是那句话,我不保证能解决啊。”
  言森最后还是鬆了口。
  “可以可以可以!太可以了!木头哥仗义!木头哥牛逼!木头哥无敌呀!”徐四瞬间满血復活,马屁拍得震天响,“你什么时候能到?我派车去接你!”
  “嗯......后天吧。”言森想了想。
  “后天?今天或者明天不成吗?”徐四有些急,“这事儿真挺急的。”
  “急也没用。”言森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得先回趟龙虎山。去取点东西,顺便......”
  言森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隨意。
  “买一送一,我给你再薅一个苦力过来。”
  “苦力?谁啊?”徐四有些好奇,“出场费可別太贵,我爹不会给钱的。”
  “钱不钱的那都没事。”
  言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语气轻飘飘的。
  “主要是去请人,就那个我太师爷的关门弟子。”
  电话那头的徐四沉默了两秒,隨即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臥槽。
  “张灵玉啊?这几年异人界出了名的那个愣头青?”
  “怎么,不行吗?他专业也对口,最近还閒得很,正好拉出来遛遛。”
  言森掛断电话,看著远处机场的方向,都快笑出声了。
  小玉啊小玉。
  让你在山上躲了这么长时间,这回......我看你还能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