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缘一零式
  鬼舞辻无惨因此有恃无恐。
  只要严胜还在,鬼舞辻无惨就攥著一面免死金牌,这让他即便沦为笼中碎肉,仍有讥誚的底气。
  然而——
  严胜说:“我捨得。”
  无惨僵住了。
  “你疯了?!”无惨怔愣的看著笼外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感到一阵荒诞的寒意。
  “继国严胜,你为了继国缘一那个所谓的天命所谓的洁净,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疯了?你被他迷惑了你知道吗,你怎么捨得!你怎么捨得!”
  没人能看清严胜眼中的意味,他只平静道。
  “我捨得。”
  无惨死死盯著面前人,试图找到一丝犹疑的痕跡,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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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惨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激的他浑身发起抖来。
  他知道,他难逃一死了。
  严胜看著笼中缩成一团的碎肉,罕见的软下神色。
  “无惨大人,做点好事吧。”
  “好事?!”无惨咬牙切齿的冷笑,两只手死命拍打笼壁。
  “我少吃了四百年的人,我简直是人类的救世活佛,產屋敷该给我立像知道么。”
  严胜平视著他,柔声道:“做点好事吧,无惨大人,抵消一点罪孽,或许就能转世了。”
  无惨一愣。
  前世战败墮入地狱后,所有食人鬼都受刀山火海方可转世,唯有无惨不同,他永不能转世。
  “地狱很痛的,无惨大人。”严胜轻声道。
  “灵魂被业火灼烤,被寒冰冻结,刀山火海,永痕煎熬。”
  严胜知道的,八百年地狱,所有鬼都赎清罪孽转世重来了,只剩下他和无惨。
  他不愿转世,无惨不能转世。
  无惨在地狱日日诅咒所有鬼,所有人类,诅咒命运,看著视为虫豸的鬼都能离开,而他却依旧死死被钉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说不转世时,无惨有多么高兴。
  这孤独的地狱,好歹有一个人能陪他。
  也知道自己被投入重来时,无惨有多么恐慌。
  剩下的唯一一个人也走了。
  八百年很短,短到鬼王觉得弹指一瞬,拼命的想的再活久一点。
  八百年太长,长到万鬼之王也被永痕孤独和恐惧折磨到渴求离开。
  “闭嘴!”
  无惨恶狠狠的强调:“谁想转世了!那种弱小,短暂,充满无聊情感的螻蚁生涯有什么好嚮往的!”
  严胜打断了他的虚张声势。
  “无惨大人,做点好事吧,待到来日墮入地狱,或许,刑罚也有尽头。”
  房间陷入了沉默。
  无惨死死盯著他,愤怒,屈辱,恐惧,怀疑所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这些情绪在他破碎的形体里激烈衝撞,几乎要迸溅出来。
  很久很久,严胜听见一丝细弱的声音。
  “......真的?”
  严胜笑了一下:“无惨大人,我从不曾骗过你。”
  鬼舞辻无惨看著面前人,这个自以为是的合作伙伴,这个间接导致他沦落至此的鬼。
  也是两生来,他这个混蛋唯一共苦的共犯。
  他求真般从笼子里伸出两只手,死死抓著严胜的手指。
  “你若是骗我,你就完了,严胜。”
  严胜晃了晃手指,安抚了一下他。
  做一点好事也好,即便不是出自你的本心,即便你怨恨这世间的一切,但,至少,你也有了重来的权利。
  此番再度墮入地狱,或许又是千年万年的刑罚。
  但,严胜相信,也如此告诉无惨。
  ——终有尽头。
  严胜笑了笑,望著笼中猩红的眼眸,声音放得轻柔,仿佛承诺一个必將到来的诺言,
  “总有来日,无惨大人。”
  门扉被打开又合上,严胜走出檐下,看著庭院中等待的人。
  缘一站在紫藤花树下,赤衣猎猎,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严胜:“无惨答应了。”
  缘一却像是並不关心这个,只盯著他。
  “您和他聊什么了,兄长大人?”
  严胜淡淡道:“还能有什么,只是劝解罢了。”
  缘一沉默著看著他,赫眸一错不错。
  严胜看了看天色,朝外走去:“走吧,听说他们找到了那个秘密武器,去看看是什么。”
  空旷的场地间,炭治郎站在小铁身边,惊愕地睁大了眼,看著场中与无一郎缠斗的机关人偶。
  “那不是缘一大人吗?” 炭治郎惊呼出声。
  小铁疑惑的看著他:“你怎么知道缘一零式的名字?”
  炭治郎严肃:“不不不,是我知道缘一大人的名字。”
  小铁:?听不懂。
  “缘一零式是这机关人偶的名字,是我的祖先製造的!据说是为了模仿某个强大剑士的剑术,用了六只手才能勉强重现他的一招半式呢!”
  无一郎的身影在场中翻飞,霞光与刀光交织,攻势愈发凌厉。
  有一郎抱著刀,和炭治郎一起看著,两人一同摇了摇头。
  “六只手,也不够。”
  场中,无一郎越打越开心,透露出几分兴奋。
  这尊所谓的秘密武器,居然是继国缘一模样的机关人偶。
  天知道,他在训练时,在那位本尊手下可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面对这具徒具其形的机关造物,儘管依旧强悍,却少了那令人绝望的强大。
  让他有种压著本尊打的感觉,妥妥的復仇时刻!
  无一郎打开心了,抓住缘一零式的破绽就要挥刀,径直劈下那人偶的核心驱动。
  一只手倏然从旁伸出,握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无一郎一惊,只觉腕骨一麻,斩击硬生生被截断。
  他愕然抬起头,却见面前人赫然是继国严胜。
  无一郎不满的在他手里晃来晃去。
  “祖先大人,快放开我,我要贏了!”
  严胜並未看他,目光怔然的落在了对面的人偶身上。
  人偶因失去攻击目標而暂时静止,六臂垂落,赤服凌乱。
  那张与继国缘一酷似的面容在尘土中显得有些斑驳狼狈。
  它沉默的立在那里,不会说话,听不见声音,有人攻击才会动。
  一尊......酷似缘一的人偶。
  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介入弄得皆是一愣。
  小铁看了看严胜又看了看缘一零式,瞪大了眼睛。
  而站在兄长身后不远处的缘一,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兄长突然踏入转圈,阻止无一郎的决胜一击,看著兄长......望著人偶。
  用一种,缘一已经许久未曾见过的神情。
  仿佛透过那张脸,在看別的什么。
  兄长……在保护这具人偶?
  缘一静静立在原地,赤红的衣摆在风中拂动,他的表情已然平静无波,赫眸却沉了下来。
  兄长,许久,未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许久。
  “原来如此,”
  一道声音骤然从缘一身旁响起。
  缘一一僵,缓缓转过头。
  名叫小铁的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目不斜视的看著场中景象。
  “原来您的兄长,好似喜爱这样的胞弟呀。”
  缘一全身骤然僵硬。
  小铁对上他的视线,笑容深了些许。
  祂轻声问候,语调悠然。
  “好久不见,缘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