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为什么
  有一郎看著面前僵住的人,犹豫了半晌,还是小声开口。
  “叔祖,我们还练吗?”
  赤色人影佇立,太阳从他身后落下,在身前拖出一道漫长而沉默的阴影。
  缘一缓缓转回头,拿起了木刀,握著刀柄的手泛起青白,手背上经脉狰狞的突起。
  “举刀。”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有一郎再一次被一刀按在地上时,真是一点力气也没了,再也爬不起来。
  他嘰嘰歪歪的求饶:“叔祖,停,停,轮到炭治郎了!”
  在一旁观战到冷汗涔涔的炭治郎一抖,对上了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赫眸,咽了咽口水,给自己打了口气,抱著刀视死如归的上前。
  无一郎噠噠噠跑过来扶哥哥走到一边,大气不敢喘。
  “他怎么了......”
  有一郎捂著乌青齜牙咧嘴:“生气了吧。”
  无一郎一惊。
  叔祖还会生气?!他还以为他真的没有任何情感呢!
  小孩们一脸懵的排队挨揍,小孩们发现挨完揍后实力咔咔上涨,小孩们哭唧唧的擦完眼泪,又上前对战宗门老祖刷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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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热无垢的琉璃像是滋生了散不去的潮气,雾气缓缓上升,將澄澈琉璃心一点点占据,只待一把大火,便叫人不得安寧。
  缘一垂下眼眸,赫眸沉沉望著地面。
  “大人。”
  他抬起眼,看到远处树底下的小铁,原先天真的面庞此刻笑意盈盈。
  祂手指比上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待到晚饭时分,孩子们一个个欢呼著踏进室內,刀匠们今日准备的是寿喜锅,香气四溢的食材在里头咕嘟翻滚。
  缘一在最后进入门扉,看见里头早已在的严胜的眼眸一亮,正要开口呼唤,却猛地僵在原地。
  另一个缘一,安静的待在角落,离兄长不近不远。
  ......为什么。
  缘一走到偽物和兄长之间坐下,兄长瞥了一眼他,淡淡道。
  “吃吧,你不是喜欢寿喜锅。”
  星火像是被水熄灭,缘一美滋滋的看著严胜:“这是兄长让刀匠们为缘一准备的吗?”
  严胜抿了口茶,吐出了让烈火燎原的话语。
  “不过是顺路,给零式找工匠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便说了一嘴。”
  顺路,零式,正好。
  缘一僵住了。
  蘑菇在汤里浮起,黑黢黢的伞面划开了十字,汤咕嘟咕嘟的沸腾,小孩们吵闹的在一旁说话。
  严胜的身边,却像是有了两个零式。
  茶杯在桌上放下,发出清脆声响,严胜听见身旁传来几不可闻的声音。
  “......”
  严胜蹙起眉:“缘一,你说什么?”
  缘一掀起眼,一错不错的望著他。
  “兄长大人,这个人偶比缘一强吗?”
  严胜一愣:“你在胡说什么?”
  缘一放下了筷子,向他凑近,执拗的询问一个答案。
  “兄长大人,它和缘一长的一模一样,这个人偶比缘一更好,更强吗?”
  为什么,您看向了它?
  为什么,您的目光不再看向缘一?
  严胜沉默了一瞬,露出似笑非笑,恍若自嘲,又似讥誚的冷笑。
  “缘一。”他淡淡道:“这世间谁会比你更好更强?”
  缘一看著他的笑颤了一下,却又因为兄长的话而感到一丝安心,他仍未满足,继续追问。
  “那您为何对它那么好?”
  严胜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在了原地,他沉默的看向墙角的缘一零式。
  零式乖巧的坐在角落,不言不语,对这世间一切都没有反应。
  分明有著神之子的外貌,有著和缘一相差无二的面容,却没有他那般强大的实力。
  连无一郎都打不过,手里无刀的时候也很笨拙,只会跟在他身后。
  分明是为了对战而生的机关人偶,却在他靠近时不会有任何反应,反而只会乖巧的任他摆布。
  就像......
  严胜沉默著,良久,才开了口。
  “没有。”
  “什么?”
  严胜收回目光,语气恢復了平淡。
  “零式只是根据你而仿造的,我不过是不想让他彻底毁坏。”
  缘一呆呆的看著兄长。
  可兄长却像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执起筷子夹了个竹轮卷,堵上了他的嘴。
  ......可他不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缘一的新刀在反覆淬炼中逐渐成型。
  “.....兄长,您在做什么?”
  缘一呆呆的看著严胜站在水池边,宽大的袖口挽起,露出冷白结实的小臂,指尖溢出细白的泡沫,正有些笨拙的搓洗些什么。
  目光落在兄长手中揉搓的布料,赫然是鲜明的赤色。
  严胜头也不回的解释。
  “零式的衣服,对战的时候沾了尘土,有点脏了,我顺手洗一洗。”
  空气间静了一瞬。
  廊下只有水流声和泡沫细微破裂的声音。
  缘一迈开僵硬的步伐,站到了兄长身边,他沙哑开口,声音低沉。
  “兄长,您去休息吧,我来洗。”
  严胜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不必,我来吧,我快洗——”
  缘一已经不由分说的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双手从凉水中带出。
  缘一垂下眼,用乾燥的布巾仔细拭去严胜指尖的水珠与泡沫。
  “兄长大人,您不必做这些琐事,缘一来吧。”
  严胜有些手足无措的看著缘一,又看著胞弟已经挽起袖口。
  缘一从不让他干这些零散活,连他的衣物都是缘一替他洗的。
  零式的衣物,严胜觉得不必让缘一操劳,才决定趁天气好自己动手。
  严胜眨了眨眼:“那我去將晾晒的被褥收起来。”
  待到兄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缘一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看著水中的赤红,与他身上所穿的羽织如此相似,却又分明不属於他。
  灼烫的水浸入凉水中,抓起这件湿漉漉的赤色羽织。
  布料沉甸甸,吸饱了水。
  缘一沉沉看著,低下头,將脸庞贴近衣物,嗅闻了几下。
  清苦的皂角气味之下,一缕熟悉的冷冽气息縈绕而上,那是独属於继国严胜的,如同经年积雪般的气味。
  如此无孔不入的,浸透了这织物。
  缘一缓缓抬起眼,看向院中角落。
  缘一零式安静的站在那,上身赤裸,六只手臂垂下,光滑的机关表面反射著日光。
  他垂下眸,脸上依旧无悲无喜,平静的看不出丝毫情绪。
  握著衣物的手死死抓住,几乎要穿透布料,青筋暴起。
  缘一冷著脸,手上动作哗哗作响,给偷走兄长目光的偽物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