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仿佛又回到了那时候
  车上的两个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董爱军轻声在妹妹的耳边说了两句。
  董爱华重重的点头,快速跑到屋里面,拿出了一块木炭,在门上画出了一个圆。
  她把木炭丟在了门边,小心翼翼的把手在身上搓了又搓,这才坐到了车上面。
  “画好了,这样大哥回来也不会担心了。”
  车子一路疾驰,温时泽一直冷著脸不说话。
  一旁的寧夏眼珠子一转,扭过头,笑著看著两人。
  在两个小孩看来,此时的寧夏非常具有亲和力。
  三言两语就把他们的话套了出来。
  “我们家的抚恤金,一开始是妈妈保管的,妈妈每个月也会拿来不少粮食。
  可后来妈妈去世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大哥说都在奶奶的手里,他去要,可是被大伯拿著棍子打了一顿。
  说的这些钱,都帮著我母亲办丧事了。”
  董爱军的声音低落,他已经十二岁了,很多事情也明白了过来。
  可他们三个全是孩子,就连最大的董爱国,才刚刚十六岁。
  上哪里能斗过这些人呢?
  当初,他和妹妹饿的哇哇大哭的时候,哥哥大半夜的去奶奶家里。
  就是那天,董爱军记得非常清楚,哥哥的一条胳膊,呈诡异的形状。
  脸上也青紫一片,嘴边掛著血跡。
  他拿著一袋粮食,笑著对屋里的两个人说:“有吃的了!”
  这件事情,给他和妹妹都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从那以后,哪怕饿得再厉害,他们也不敢吭一声。
  生怕哥哥在满身是伤的回到家。
  但也是从那次以后,白天上完工,晚上的时候,哥哥就去山里打猎。
  运气好了能够带来一只兔子,运气不好的话,只能满身是伤的空手而归。
  想到曾经发生的事情,董爱军使劲儿的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温时泽握住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看著很是骇人。
  他把人送到了医院,寧夏专门喊来了骨科的大夫,帮著看一下。
  医院外面,坐在石板凳上的温时泽,手里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寧夏把上面的事情安排好,匆匆忙忙的跑出来找人。
  当看到浑身颤抖不停,周围散发著冷意的温时泽时,她连忙跑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蹲在了他的面前:“温时泽!”
  温时泽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头,寧夏这才发现,他的眼底赤红一片。
  寧夏此时也顾不得旁的,连忙伸手把他冰凉的大手握住:“没事的,没事的!这件事情,很快就能解决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温时泽仿佛又回到了那次任务的现场。
  那一次是温时泽第一次出大型任务。
  临走之前,董班长还乐呵呵的和大家说:“俺家小闺女也该满月了,之前俺媳妇生孩子的时候,我没能回去,现在又耽误了那么久。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休个长假,好好陪陪他们。
  回头你们用不著的布票和肉票什么的,都换给我,我要给我家媳妇好好补补。”
  大家都笑著应下,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去,就没有了归家路。
  为了掩护大家撤离,董班长带著一队人,永远的留在了战场上面。
  血红一片,等他们再找到的时候,到处都是断肢残骸。
  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拼成........
  这场战役的不少人,或多或少都患上了一些心理创伤。
  温时泽尤为严重,不仅仅是因为別的,最重要的是,董班长最后推走的人,是他.......
  他从进了部队,就一直跟著董班长,这个像他亲大哥一样的男人,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在寧夏的安抚下,温时泽逐渐变得冷静下来。
  他闭著眼,轻轻靠在那里,过了良久才哑著声音说:“今天可能不能陪你看电影了。”
  “没事。”
  “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情?”
  “你说!”
  “先帮我照顾好两个孩子,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好,注意安全,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冷静。
  別忘了你身上肩负的责任!”
  寧夏可不希望,温时泽因为一时的衝动,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温时泽微微頷首,大步离开。
  寧夏想了又想,还是去了院长办公室!
  之前那些事情,她这个外人,都觉得心痛,更別说温时泽了。
  这一路,温时泽都在忍著。
  一旦爆发出来,饶是再冷静的人也会被愤怒冲昏理智。
  想到此处,寧夏脚下的步伐走的又快了一些。
  “咚咚咚”
  “进!”
  郑佩琳正戴著眼镜,看著手里的档案。
  猛然间看到寧夏进来,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不是和温营长出门了?”
  寧夏言简意賅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郑佩琳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微微泛白的指尖无一不显示著,她此时的心情,並不平静。
  再张口时,声音都有些低哑。
  “行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你把两个孩子照顾好,下午下班的时候把他们带到我家就行。”
  寧夏重重的点头,扭身把门轻轻的关上。
  屋里的郑佩琳咬牙切齿的拍了一下桌子:“他们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敢的?
  大队里面的干部是干什么吃的?”
  越说越气,就连按电话的手指头都在颤抖。
  另一边的许参谋长听闻了这件事情,气的直接摔了屋里的杯子。
  门口的警卫员听到动静,连忙敲门询问。
  许参谋长揉了揉因为愤怒,而不停跳动的额角,冷声吩咐道:“喊上一营的副营长,备车,我要出门。”
  “是!”
  另一边,办公室的郝政委也听到了动静,连忙打开门走了出来。
  看著浑身散发著怒气的许参谋长,他有些惊讶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许参谋长的理智回笼,摆了摆手:“这件事你去处理吧,虽然说不是咱们队的。
  但烈士的遗孤,不容欺负。”
  许参谋长生怕自己的暴脾气上来,再把人打残了。
  郝政委的神情也冷了下来,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大步离开。
  另一边的副营长正在精心拾掇自己,想著今天和那姑娘相处的时候,自己好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