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金鑾殿对峙
  金鑾殿內,百官肃立。
  武明空高坐龙椅,听著户部尚书赵得柱哭穷,说国库里耗子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宫外传来,穿透了厚重的宫墙,在庄严肃穆的金鑾殿上空迴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嚇了一跳。
  赵得柱的话,戛然而止。
  咚——!咚——!
  鼓声,一声接著一声,沉重,压抑,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绝。
  刑部尚书李正,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猛地变了顏色。
  “这……这是……蒙冤鼓?”
  他话音刚落,满朝文武,无不色变。
  蒙冤鼓!
  大周立国百年,这面鼓,就没响过!
  一旦响起,都意味著有惊天动地的奇冤,要血溅朝堂!
  赵奕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他爹赵昭:“爹,啥是蒙冤鼓啊?好吃吗?”
  赵昭气得差点一脚踹过去,压著嗓子骂道:“闭上你的狗嘴!这是要死人的!”
  武明空的脸色,已经冷得能刮下三尺寒霜。
  这已经不是伸冤了。
  这是在打她的脸!
  “陛下!”
  一个禁军校尉,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甲冑撞在金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
  “启稟陛下!宫门外,有一刁民,身穿孝服,左手抱著一个乌盆,右手高举《大誥》,身后……身后还跟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她……她敲响了蒙冤鼓!”
  轰!
  棺材!《大誥》!蒙冤鼓!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就是一道催命符!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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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明空猛地一拍龙案,那张绝美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反了!真是反了!”
  “竟敢抬棺闯宫!她是要逼宫吗?!是要让全天下看我大周的笑话吗?!”
  滔天的怒火,席捲了整个金鑾殿。
  百官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陛下圣明!”
  赵奕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还带著没睡醒的困意。
  “这种聚眾闹事,挑战皇家威严的刁民,就该直接打死!”
  他一本正经地建议道:“不但要打死,还得把她那口棺材也给劈了!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满朝文武,都用看疯子的表情看著他。
  这小子,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武明空也被他这番话给气笑了,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地盯著赵奕,这狗东西,又在跟她玩心眼!
  他越是这么说,她越是不能这么做!
  否则,她这个女帝,就真成了一个滥杀无辜的暴君!
  “够了!”
  武明空压下火气,重新坐回龙椅,那张冰冷的脸上,恢復了君王的威严。
  “宣!”
  ……
  片刻之后。
  秦氏在两个太监的引领下,走进了这座代表著大周最高权力的殿堂。
  她身后,是四个禁军,抬著那口黑色的棺材。
  她怀里,还抱著那个黑漆漆的乌盆。
  当一个浑身縞素的女人,和一口阴森的棺材,出现在金碧辉煌的金鑾殿上时,那种视觉衝击,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民女秦氏,叩见陛下!”
  秦氏跪倒在地,不卑不亢。
  “民女今日,不求富贵,不求荣华,只求陛下,能为我那惨死的夫君,討一个公道!”
  她的话,字字泣血。
  內阁大学士魏崢,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大胆刁民!你有何冤屈,为何不按我大周律法,先去府衙呈状?再不济,也可去大理寺鸣冤!为何要行此极端之事,惊扰圣驾?”
  刑部尚书李正也跟著附和:“魏大人所言极是!我大周法度森严,大理寺更是素有青天之名!你今日越级鸣冤,已是重罪!若无天大的冤情,你可知,你和你身后的家族,都將万劫不復!”
  两个老狐狸,一唱一和,句句都是诛心之言。
  他们是在逼秦氏,是在给她下套。
  只要她答错一句,他们就能以“藐视法度”的罪名,將她当场拿下!
  秦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赵奕看著这一幕,心里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懒洋洋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哎,你们说,这大理寺那么公正,那他们办案,是不是得给个回执啊?不然人家怎么知道自己报过案了?”
  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秦氏心中的迷雾。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大理寺卿陈子昂。
  “回稟陛下!回稟各位大人!”
  “不是民女不想去!是民女……去不了啊!”
  “民女曾去大理寺鸣冤,可他们……他们连门都没让我进,就说我夫君是自己走失,拒不立案!”
  “他们官官相护!一手遮天!”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陈子昂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往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妇人一派胡言!我大理寺办案,向来公正严明,绝无可能发生此等之事!”
  “哦?”武明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你的意思是,她是在诬告你大理寺了?”
  “臣,不敢妄言。但此事,必有误会!”陈子昂咬死了不鬆口。
  他脑子里,却闪过他那个不成器的老表陈勇的脸。
  前段时间,陈勇確实来找过自己,说是不小心弄死了一个外地行商,尸体混著泥烧成了瓦盆。
  他当时只觉得是件小事,便交给了刘彪去处理,让他给那家人一点银子,把事情压下去。
  谁能想到,这疯女人,竟然能闹到金鑾殿上来!
  就在这时,秦氏那悽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状告的,不是大理寺!”
  她伸出那只颤抖的手,遥遥一指,直刺陈子昂!
  “我状告的,就是他!”
  “当朝大员,大理寺卿,陈子昂!”
  “他草菅人命!官官相护!欲盖弥彰!”
  秦氏猛地扯开自己那只原本紧握的手,將五根手指,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五根手指,血肉模糊,指甲盖都被掀翻了,青紫交错,惨不忍睹。
  “这就是证据!”
  “我再去大理寺鸣冤,他们大理寺的人就对我用刑!说我再敢胡言乱语,就打断我的腿!”
  “陛下!这就是您治下的大理寺!这就是您倚重的肱骨之臣啊!”
  轰!
  金鑾殿,彻底炸了。
  武明空的身体,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那张绝美的脸上,怒火,如同火山喷发!
  她死死地盯著陈子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子!昂!”
  “你!有!何!话!说!”
  陈子昂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陛下!冤枉啊!臣冤枉啊!”
  “此妇人所言,皆是污衊!臣……臣从未见过她!更不可能对她用刑啊!这其中必有天大的误会!”
  秦氏看著抵死不认的陈子昂,笑了。
  那笑容,惨烈而决绝。
  “好!好一个误会!”
  她转过身,对著龙椅,重重一拜。
  “陛下!民女虽然不认识这位道貌岸然的陈大人!”
  “但民女,认得他的大表哥陈勇!”
  “就是他!亲口对我说的!我若再敢踏进大理寺半步,就將我乱棍打出!让我母女,曝尸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