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影帝飆戏,贪狼入瓮
  一线天关隘,夜色如墨,却掩不住那冲天的酒气与喧囂。
  原本该是肃杀严整的边关重地,此刻活像个进了贼的菜市场。
  篝火在寒风里烧得噼啪作响。
  几十口大锅一字排开,里面咕嘟咕嘟燉著的,正是从戎狄前锋营抢来的肥羊。
  “喝!都给老子喝!”
  张姜一只脚踩在空酒罈子上,手里拎著只啃了一半的羊腿,满嘴流油。
  她那身平日里擦得鋥亮的铁甲,这会儿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护心镜上还沾著不知道谁抹上去的酱汁。
  “嗝——!”
  她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指著北方那片漆黑的旷野,扯著嗓子嚎:
  “那帮戎狄孙子……就是一群送財童子!知道咱兄弟苦,又是送肉又是送钱!咱得……咱得谢谢人家八辈祖宗!”
  “哈哈哈哈!將军说得对!”
  底下的士兵们更是没了人样。
  有人抱著刚抢来的丝绸往身上裹,有人为了爭一块金饼子,在那儿脸红脖子粗地推搡,嘴里喷著脏话。
  “鬆手!这他娘的是老子先看见的!”
  “放屁!老子马快,那车就是老子截停的!”
  整个关隘內,划拳声、咒骂声、爭抢声混成一锅粥。
  几个负责放哨的新兵蛋子,更是抱著长枪缩在墙角,脑袋一点一点的,哈喇子流了一地,手里还死死攥著两串铜钱。
  这哪是什么边关守军?
  这分明就是一群刚乾完一票大的、正在分赃的土匪窝!
  关隘外五百步,枯草丛中。
  几双幽绿的眼睛,正透过夜视仪般的鹰隼目光,死死盯著关墙上的一举一动。
  “呸!汉人就是汉人,烂泥扶不上墙。”
  一个戎狄斥候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眼底全是鄙夷。
  “这就喝上了?连个暗哨都不放?这要是咱们王庭的兵,早被大王子砍了脑袋餵狼了!”
  另一个斥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贪婪地盯著城头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箱子。
  “看清没?那些箱子里……全是咱们前锋营丟的东西!还有不少这帮穷鬼自己的家底儿!”
  “快走!回去报信!这可是一块到了嘴边的肥肉!”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退去,像融入夜色的幽灵。
  半个时辰后,戎狄大营。
  柯頜罕听完斥候的回报,原本还有些阴沉的脸,立刻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他抬手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
  “好!好一个陈远!好一个齐州军!”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笑声震盪帅帐。
  “我就说嘛!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农夫,抢了点东西怎么可能按捺得住?这就开始庆功分赃了?甚至还为了分赃打起来了?”
  “大王子,这会不会……”
  一旁的谋士眉头微皱,刚想说句“小心有诈”。
  “会个屁!”
  柯頜罕直接粗暴地打断了他,那双倒三角眼里全是篤定与轻蔑。
  “若是他们严阵以待,我倒还高看那陈远一眼。可现在?哼!军纪涣散,贪婪成性,这就是他们的死穴!”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柯頜罕眼中杀机毕露,一把抓起令箭。
  “传令!扎木合!”
  “末將在!”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像铁塔的千夫长大步出列。
  “命你率一千精骑,弃马步战,给我摸上去!趁著这帮醉鬼还在做梦,把他们的脖子全给我抹了!记住,动作要快,別让那帮蠢货把好东西给烧了!”
  “末將领命!必定把那一线天变成屠宰场!”
  扎木合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寒风呼啸,掩盖了那一千名戎狄死士靠近的脚步声。
  他们活像草原上的狼群,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关隘脚下。
  城头上,那几个抱著长枪睡觉的哨兵依旧毫无察觉,呼嚕声打得震天响。
  “一群废物。”
  扎木合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几名身手矫健的死士甩出飞爪,勾住城垛,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
  “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几个“睡死”的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抹了脖子……或者说,是在死士刀锋触及皮肤的前一瞬,发出了极其夸张的惨叫!
  “妈呀!杀人啦!戎狄鬼子上来啦!”
  这一嗓子,悽厉得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撕裂了夜空!
  “哐当!”
  那个哨兵“连滚带爬”地往后跑,手里的锣锤活像拿不稳似的,敲得稀碎,那声音听著都让人牙酸。
  紧接著,关隘的大门处传来几声闷响。
  早已潜伏到门洞附近的几名戎狄勇士,手起刀落,砍断了吊桥的绳索。
  “轰隆!”
  吊桥重重砸下,扬起一片尘土。
  厚重的关门被缓缓推开,活像一个张开大嘴的怪兽。
  “杀——!”
  扎木合见状,再不隱藏,拔出弯刀,带著一千精锐潮水般涌入!
  而此时的关隘內,上演的却是一出“大逃亡”。
  “我的娘咧!真来了?”
  张姜正啃著那根骨头都快被她嗦白的羊腿,听到喊杀声,整个人活像被电打了一样跳起来。
  “撤!快撤!別管肉了!”
  她一边吼,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那一半还没穿好的盔甲,甚至因为“惊慌过度”,左脚绊右脚,当著几百號手下的面摔了个狗吃屎!
  “將军!金子!咱们的金子还在桌上呢!”
  一个副將哭丧著脸喊道。
  “要命还是要钱?滚滚滚!”
  张姜爬起来,头盔都戴歪了,遮住了一只眼睛,看上去滑稽至极。
  她一脚踹翻了那张堆满金银的桌子,带著手下几百號人,鬼哭狼嚎地往后关撤去。
  沿途,金饼子、银锭子撒了一地,在火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扎木合衝进內关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满地的狼藉,四散奔逃的背影,还有……那满地无人捡拾的財宝!
  “哈哈哈哈!一群软蛋!”
  扎木合一脚踩在一个掉落的头盔上,仰天大笑。
  他隨手捡起地上的一块金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眼里的贪婪一下子炸开。
  “快!给大王子报捷!一线天已拿下!齐州军全跑了!这里全是宝贝!全是!”
  消息传回大营,柯頜罕最后的那点疑虑,也隨著那块被送回来的金饼彻底烟消云散。
  “好!好得很!”
  柯頜罕看著那块真金白银,简直已经看到了整个齐州城的財富都在向他招手。
  “大王子,扎木合回报,那关隘里物资堆积如山,光靠这一千人,搬三天都搬不完!而且……他担心那帮逃跑的齐州兵回过神来,会反扑或者放火烧粮。”
  传令兵兴奋地说道。
  “反扑?给他们十个胆子!”
  柯頜罕冷哼一声,但眼底的贪婪已经彻底压过了理智。
  那可是五万大军的补给啊!若是能全运回去,他这个大王子的位置,谁还敢动?
  而且,绝不能让那一千人独吞了这份功劳和油水!
  “传令!”
  柯頜罕霍然起身,大手一挥,气势如虹。
  “全军出击!剩下的四千精骑,全部给我压上去!务必在一个时辰內,彻底控制一线天,把所有物资,连一颗米都別给我剩下,全运回草原!”
  “谁敢怠慢,军法处置!”
  “嗷呜——!”
  四千戎狄精骑,发出狼群的嚎叫。
  他们举著火把,活像一条蜿蜒的火龙,浩浩荡荡地冲向了那个看似已经被征服的狭窄关隘。
  一线天,名副其实。
  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仅容数马並行。
  平日里,这是天险。
  但今夜,在戎狄人眼中,这就是通往金山银海的坦途!
  火龙一头扎进了峡谷。
  马蹄声震碎了夜的寧静。
  戎狄士兵们爭先恐后,生怕跑慢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队伍拉得很长,却很拥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即將发財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