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独眼石龟,漕运之乱!
  雍王府。
  从那酒气熏天的后院出来,陈继善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快意。
  “哼,这位王爷,果然只认钱。”
  脾气火爆的周通冷哼一声。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动了他的钱袋子,他就比我们还急!”
  王家的王元礼摇了摇扇子,说道:“雍王只是我们的靠山,一道保险罢了。”
  “真正要对付那小皇帝,还得靠我们自己。”
  林家的林伯文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丝忧虑。
  “那锦衣卫的手段,你们也看到了,硬碰硬,我们不是对手。”
  “谁说要硬碰硬了?”
  陈继善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陛下不是喜欢玩吗?”
  “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那小皇帝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是国库!是税收!”
  “我们不动他的锦衣卫,也不动他的盐。”
  陈继善的目光,变得无比狠毒。
  “我们动他的漕运!”
  漕运!
  另外三人闻言,身体皆是一震。
  大夏王朝,南北狭长,漕运便是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江南的粮食、丝绸、盐、茶叶,都要通过漕运,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运往京城。
  一旦漕运断了……
  那后果,不堪设想!
  “老陈,你……你的意思是?”
  周通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陈继善冷笑道:“那小皇帝断我们的財路,我们就断他的国脉!”
  “我们不是有漕帮吗?”
  “这些年,我们餵了他们多少银子?也该是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可是……漕运乃国之重器,私自阻断,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林伯文还是有些犹豫。
  “死罪?”
  陈继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只要事情闹得足够大,就不是死罪了!”
  “这叫,法不责眾!”
  “我们只需要在后面,轻轻地推一把……”
  陈继-善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帮我们做。”
  “到时候,整个江南都乱成一锅粥,我看他京城里的小皇帝,是先管漕运,还是先管我们!”
  “只要他一妥协,那什么雪盐,什么罗天,都得给我们乖乖滚蛋!”
  …………
  数日后。
  江南漕运的主河道上。
  一个老渔民像往常一样撒下渔网,可拉上来的时候,却发现沉得异常。
  “哎哟!快来人啊!我好像网到大傢伙了!”
  老渔民扯著嗓子喊道。
  周围的船只纷纷靠了过来,七八个壮汉一起帮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一!二!三!起!”
  “哗啦!”
  一个巨大的黑影,被拖出了水面。
  那不是鱼,而是一只足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的石龟!
  石龟通体黝黑,布满了青苔,看样子在水底待了不知多少年。
  最诡异的是,这石龟,竟然只有一只眼睛!
  独眼石龟!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阵惊呼。
  “天吶!这是什么怪物?”
  “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
  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突然指著龟背,大声喊道:“你们看!那龟背上……好像有字!”
  眾人连忙围了上去。
  只见那巨大的龟背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纹路,杂乱无章。
  可仔细一看,在那纹路之中,又似乎真的隱藏著四个模糊的字跡。
  那字跡歪歪扭扭,像是鬼画符。
  “这……这是什么字啊?谁认识?”
  “看不清啊!”
  “我看看,我看看……这好像是……帝……帝昏……”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帝昏龙怒!”
  轰!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帝昏龙怒!
  新帝昏聵无能,龙王发怒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江南。
  酒楼里,茶馆中,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在议论著这件奇事。
  一时间,人心惶惶。
  …………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独眼石龟”的谣言传得最凶的时候。
  漕运上,出事了。
  夜里。
  十几艘满载著粮食的官船,正平稳地行驶在河道上。
  突然!
  “咔嚓!咔嚓!”
  一连串木头断裂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船上的漕工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脚下的船只,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掰断了一样,从中间断裂开来!
  “啊——!救命啊!”
  “船沉了!船沉了!”
  惨叫声,呼救声,响彻河道。
  冰冷的河水,疯狂地涌入船舱。
  数百名漕工,如下饺子一般,掉进了漆黑的河水里。
  仅仅片刻功夫。
  十几艘大船,便彻底沉没,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河面,和无数漂浮的尸体。
  河水,都被染红了。
  岸边的芦苇盪里,几道黑影静静地看著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隨后悄无声息地隱没在黑暗中。
  …………
  第二天。
  苏州府最大的码头上,人山人海。
  漕帮帮主,一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的独眼大汉,正站在一个高台上。
  他的下面,是数以万计的船工、縴夫、码头工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悲伤和愤怒。
  “兄弟们!”
  漕帮帮主声如洪钟。
  “昨天晚上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
  “我们几百个兄弟,就这么没了!尸骨无存啊!”
  “为什么?!”
  他猛地一拍胸膛,怒吼道:“因为老天爷发怒了!”
  “那独眼石龟,就是警示!是龙王爷在警告我们!”
  “新皇帝在京城里修楼享乐,搞得天怒人怨,现在,报应来了!”
  “我们不能再给这种昏君卖命了!”
  “再开船,就是去送死!”
  “对!不开了!”
  “不能再让兄弟们白白送死了!”
  人群中,立刻有人带头高喊。
  情绪,瞬间被点燃。
  数万名工人的怒火,匯聚成一股洪流。
  “从今天起!”
  漕帮帮主振臂一呼。
  “我漕帮,全面停运!”
  “什么时候龙王爷息怒了,我们再开船!”
  “停运!停运!停运!”
  数万人的怒吼,响彻云霄。
  漕运,这条大夏王朝的经济命脉,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南北货物无法流通。
  无数依靠漕运为生的家庭,瞬间没了活路。
  米价、布价、各种物资的价格,开始疯狂飞涨。
  整个江南,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
  陈家府邸。
  陈继善、林伯文、周通、王元礼四人,正悠閒地品著茶。
  听著下人传回来的消息,周通兴奋得一拍大腿。
  “哈哈哈!成了!”
  “现在整个江南都乱了,我看他怎么收场!”
  王元礼也是满脸笑意。
  “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妙啊!”
  唯有陈继善,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神色平静。
  他看著窗外,冷冷地说道:“这才只是个开始。”
  “把水搅得越混,对我们就越有利。”
  “且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