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朕的底线,你们也敢碰?
  京城,內阁议事大殿。
  一份来自江南的八百里加急奏报,正静静地躺在丞相王忠面前的桌案上。
  “岂有此理!”
  户部尚书赵程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反了!这简直就是谋反!”
  兵部尚书王远,也是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独眼石龟?帝昏龙怒?”
  “好一个帝昏龙怒!”
  “这帮江南的蛀虫,这是要断我大夏的国脉啊!”
  奏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在场所有內阁大臣的心上。
  漕运,停了。
  被一个荒诞不经的谣言,和一场诡异的沉船事故,给硬生生斩断了。
  十几艘官船沉没,数百名漕工溺亡,尸骨无存。
  无数靠漕运吃饭的百姓,一夜之间,没了生计。
  整个江南,米价飞涨,人心惶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王忠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份奏报,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这是江南那些人,对我们的反扑。”
  许久,王忠才缓缓开口。
  “他们是在告诉我们,这江南,还是他们说了算。”
  “是在警告我们,不要把手伸得太长。”
  赵程急道:“王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漕运一断,別说北方的军需,就连京城的粮食,都撑不了多久了!”
  王远也沉声道:“必须立刻派兵镇压!”
  “將那什么漕帮的头目,就地格杀!”
  王忠摇了摇头。
  “现在派兵,只会让局势更乱。”
  “他们敢这么做,就是算准了我们投鼠忌器。”
  他缓缓站起身。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內阁能决定的了。”
  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走,隨老夫去养心殿。”
  “请陛下,定夺!”
  …………
  养心殿。
  楚渊正半躺在软榻上,眯著眼睛,享受著宫女不轻不重的捏肩服务。
  嘴里还哼著前世不知名的小曲儿。
  舒服。
  太舒服了。
  当昏君的日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已经好几天没上朝,也没见任何大臣了。
  整个人的状態,就是摆烂。
  彻底的摆烂。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忠带著赵程、王远等一眾內阁大臣,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嗯?”
  楚渊有些不悦地睁开眼。
  “朕不是说了,这几天谁也不见吗?”
  王忠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手里高高举著那份来自江南的奏报。
  “陛下!江南……出大事了!”
  楚渊一愣。
  他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內阁大臣,心里顿时乐了。
  哦?
  这帮忠臣,背著自己,又搞出什么么蛾子了?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小德子,把奏报给朕拿过来。”
  楚渊接过奏报,心里还有点小期待。
  哈哈,让我看看,你们这次又给朕带来了什么“惊喜”。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念。
  “系统,打开面板。”
  他想看看,自己这几天的摆烂,有没有让国运值降一点。
  可当他看到面板上的数字时,他没看到降。
  不对。
  是降了。
  而且是雪崩一样地爆降!
  【叮!】
  【检测到江南漕运大乱,民怨沸腾,商路断绝,大夏根基动摇!】
  【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国运值-500!】
  【当前国运值:1845点!】
  轰!
  楚渊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
  什么玩意儿?!
  降了……降了五百点?!
  哈哈哈哈哈哈!
  楚渊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五百点啊!
  这可是有史以来,降得最多的一次!
  江南?和江南有关?
  难道是朕的便宜岳父干出来的事儿?
  柳万金啊,柳万金,你终於,终於领会到朕的苦心了!
  朕真是太感动了!
  楚渊强忍著狂喜,继续看手里的奏报。
  当他看到“独眼石龟”四个字时,他乐了。
  这帮人,还挺会整活儿。
  再往下看。
  “帝昏龙怒”!
  噗!
  楚渊差点没绷住。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楚渊在心里疯狂点讚。
  “帝昏龙怒!哈哈哈!这评价,简直是朕穿越以来,得到的最高讚誉!”
  “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简直是朕的知己啊!”
  “朕要给他封官!不,封侯!”
  他越看越高兴,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跪在地上的王忠等人,看著陛下脸上那抹轻鬆愜意的笑容,心里又是困惑,又是佩服。
  不愧是陛下!
  面对江南巨变,依旧是这般风轻云淡!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何等的帝王气度!
  然而。
  就在下一秒。
  楚渊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看到了奏报的后半部分。
  “漕工,溺亡数百……”
  “沿岸百姓,无以为继,流离失所……”
  “民怨沸腾,易子而食之景,恐不远矣……”
  养心殿內,一股冰冷的寒意,从那张龙椅上,瀰漫开来。
  王忠等人猛地打了个哆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惊骇地抬起头。
  只见他们的皇帝陛下,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张年轻的脸上,覆盖著一层他们从未见过的、森然的冰霜。
  楚渊的內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败国。
  他想当昏君。
  他可以去修摘星楼,可以去建旷世园林,可以把国库的银子当水一样洒出去。
  他可以提拔商贾,可以宠信外戚,可以把整个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怎么折腾那些官员,怎么对付那些世家,都行。
  他玩得起。
  但是……
  他看著奏报上那“溺亡数百”的字眼,只觉得无比刺目。
  那不是数字。
  那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是几百个家庭的顶樑柱。
  他们招谁惹谁了?
  他们只是想靠著自己的力气,混一口饭吃而已。
  还有那些百姓。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百姓已经够苦了.............
  在楚渊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底线。
  官员,隨便动。
  世家,隨便搞。
  但有两类人,是绝对不能碰的。
  一个是,戍守边疆、保家卫国的將士。
  另一个,就是这些手无寸铁、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的底层百姓。
  这是他作为一个人,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人,保留的最后一点良知。
  而现在。
  江南的那些人,不仅碰了。
  还狠狠地,一脚踩了上去。
  用数百条无辜的人命,来当他们和自己博弈的筹码。
  楚渊缓缓地,將手里的奏报,放在了龙案上。
  他抬起头,看著殿下跪著的王忠等人。
  “王忠。”
  “老臣在。”
  王忠的心,猛地一颤。
  “告诉朕。”
  楚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件事背后的人。”
  “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