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太子代天,更改葬礼!
  命令传下去,禁军的封锁线又往外扩了一圈,將百姓的哭声,隔绝在了远处。
  辰时。
  忠勇公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岳山、李玄霸,还有八名从死囚营里,挑选出来的天策营亲卫,人人身著素甲,表情肃穆。
  他们亲手抬著那具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槨,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棺槨很重。
  但十个人,抬得极稳。
  仿佛他们抬著的,不是一口棺材,而是一座山,是他们所有人的信仰和脊樑。
  岳山走在最前面,一双眼睛红得嚇人,嘴唇紧紧抿著,一声不吭。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骂娘。
  李玄霸跟在他身侧,那对標誌性的紫金锤,没有带上战场时那么张扬,只是安静地掛在腰间。
  但他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要把地砖踩碎,那股压抑的杀气,让周围的禁军都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棺槨之后,是白晚晴。
  她一袭素白孝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的身后,跟著同样一身素服的上官婉、上官玉和吕傲雪。
  上官玉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能看出怀孕的跡象。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腰背却挺得笔直,一只手,下意识地护著自己的肚子。
  那是秦风的血脉。
  她要替他,护好这个孩子。
  队伍缓缓走上长街。
  “將军的灵柩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被禁军拦在远处的百姓,全都跪了下去。
  “恭送秦將军——!”
  哭喊声、磕头声,匯成了一片巨大的声浪,震得人心头髮颤。
  有人將手中的白花,用力掷向空中,花瓣如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有人將碗里的酒,洒在地上,祭奠这位为大夏流过血的英雄。
  岳山的眼眶,终於还是没忍住湿了。
  他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將军,您看到了吗?
  这就是您,豁出命去守护的百姓!
  在京城各处的街巷里,吕小布带著他的虎豹骑,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散布在周围。
  他们没有穿虎豹骑的制式鎧甲,而是换上了平民的衣服,混在人群里,或者藏在茶楼、酒肆的二楼窗口。
  每一双眼睛,都像鹰一样,警惕地盯著太庙的方向。
  只要那边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化作最锋利的尖刀,撕开禁军的防线。
  ……
  太庙。
  祭坛高筑,白幔如云。
  满朝文武,按照品级,分列两侧,黑压压的一片。
  所有人都穿著朝服,但没有人交头接耳,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兵部尚书李靖,虽然被吕皇后停了职,但今天依然穿著一身一品大员的朝服,手持笏板,来了。
  他没有站在原本该站的位置,而是独自一人,站在了文官队列的最末尾。
  身边空出了一大片地方,没有一个人敢与他並肩。
  谁都知道,李靖是秦风的挚友,是朝堂上旗帜最鲜明挺秦风的人。
  现在秦风“死”了,吕皇后当权,谁跟他站在一起,谁就是跟吕皇后过不去。
  李靖不在乎,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那高高的祭坛,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悲凉。
  扶摇公主也被“护送”来了。
  四名锦衣卫,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名为护送,实为监视。
  她穿著一身宫制的孝服,一双漂亮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当她看到岳山他们抬著棺槨,一步步走上祭坛的台阶时,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心里的痛,比这痛一万倍。
  秦风……你怎么就真的死了……
  不!
  本宫不信!
  ……
  吉时已到。
  按照礼制,该由皇室代表,也就是夏皇,或者皇后,来主持这场国葬大典。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著。
  “轰隆隆!”
  远处,传来车驾的轆轆声。
  一辆华丽的、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车驾,缓缓驶来。
  百官纷纷整理衣冠,准备行礼。
  所有人都以为,来的是吕皇后。
  毕竟,夏皇“龙体抱恙”,已经多日不曾上朝。
  车驾停稳。
  车帘掀开。
  走下来的,却不是吕皇后。
  而是一个穿著明黄色常服的年轻人。
  大夏太子,夏元昊。
  ……
  他怎么来了?
  看到太子从车驾上下来,在场的所有官员,心里都咯噔一下。
  国葬大典,何等庄重。
  夏皇病重,吕皇后代为监国,她来主持,合情合理。
  可太子来算怎么回事?
  他虽然是储君,但毕竟不是君。
  代天子主持元帅国葬,这在礼法上,说不通。
  但眼下,吕后当权,太子是她的亲儿子,谁又敢多说半句?
  百官们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躬身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夏元昊的目光,从底下这群官员的头顶上扫过,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
  他身后,跟著禁军副统领吕承恩,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东宫侍卫,一个个杀气腾腾,手按刀柄,与这国葬的肃穆气氛格格不入。
  夏元昊没有理会百官,径直走上了高高的祭坛。
  他的第一件事,不是点香,也不是祭酒。
  甚至没有看那口金丝楠木棺槨一眼。
  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明黄色的捲轴,展开。
  “圣旨到——!”
  身边的太监,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底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圣旨?
  白晚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上官婉扶著妹妹上官玉,感觉到了不对劲。
  李靖站在队尾,那双看著祭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夏元昊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天策上將秦风,虽於东瀛之战薄有微功,然其人心性狂悖,穷兵黷武,致使我大夏將士伤亡惨重,国库耗费巨大……”
  他念到这里,底下已经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穷兵黷武?
  耗费国库?
  这说的是秦风?
  说的是那个凭一己之力,打下整个东瀛,为大夏开疆拓土的秦將军?
  夏元昊完全无视了下面的骚动,继续念道:
  “功过相抵,难称元帅之名。”
  “朕思虑再三,为正国法,为儆效尤,特下此詔——”
  “秦风国葬,撤元帅之礼,改以普通士卒规格下葬!”
  “其墓穴,不得入皇陵功臣区,迁至城外乱葬岗旁的荒地!”
  “其棺槨,金丝楠木乃国之重器,不可轻用,著即收回。另换普通薄皮棺材一副,即可下葬!”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