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你真是要气死我!
  朱樉虽然一直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但身后两个弟弟的明爭暗斗,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本不想掺和,但此刻,他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背后袭来。
  朱樉脚步一顿,回头便对上了朱棣那双充满怒火和迁怒的眼睛。
  他心中顿时也升起一股无名火。
  关我屁事!
  要吵你们吵去,瞪我干什么!
  朱樉也是个暴脾气,当即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回去。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甩开身后的两人,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他现在心里也憋著火。
  都怪府里那个蠢婆娘!
  回去再找她算帐!
  朱樉心中气冲冲地想。
  见朱樉气呼呼地走了,朱棡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继续像个没事人一样,黏在朱棣身边,喋喋不休。
  “哎,四弟你看,二哥他好像生气了。”
  “你说他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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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话说回来,这储君之位,到底会花落谁家呢……”
  朱棣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只觉得耳边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作响,吵得他头痛欲裂。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走出这该死的皇宫!
  离这个该死的朱棡远一点!
  他迈开大步,几乎是逃也似地向前走去,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摆脱身后那块令人烦躁的狗皮膏药……
  朱樉憋著一肚子火,回到了秦王府。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朱棣那双淬了冰的眼睛,还有朱棡那张幸灾乐祸的贱脸。
  越想越气!
  他將这一切的源头,都归结到了自己那个不省心的次妃邓氏身上。
  要不是她那个哥哥邓镇在朝堂上多嘴,自己何至於被朱棣那个疯子记恨上!
  都是那个蠢女人!
  头髮长见识短!
  整天就知道做著当皇后的春秋大梦,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朱樉越想越觉得火大,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衝进了王府。
  他现在只想立刻找到邓氏,狠狠地抽她几个耳光,让她清醒清醒!
  “王爷回府!”
  门口的侍卫高声通报,府內的下人纷纷跪地迎接。
  可朱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黑著一张脸,径直朝著后宅衝去。
  然而,刚一靠近后宅的院子,他就猛地停下了脚步。
  一阵悠扬婉转的丝竹之声,伴隨著靡靡的唱腔,从院子里飘了出来。
  朱樉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丝竹?唱戏?
  现在是什么时候?
  太子朱標刚下葬,整个大明都还笼罩在国丧的悲戚氛围之中。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乐,那就是大不敬!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他三步並作两步,一脚踹开了院门。
  “砰!”
  院子里,歌舞昇平的景象戛然而止。
  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戏台上,几个画著浓妆的戏子正咿咿呀呀地唱著,身段妖嬈。
  戏台下,摆著一张铺著锦缎的八仙桌,桌上堆满了山珍海味,香气四溢。
  而他那位贤良淑德的次妃邓氏,正斜倚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颗晶莹的葡萄,看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掛著满足的笑意。
  看到朱樉闯进来,邓氏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王爷,您回来啦?快来快来,这戏班子唱得可好了,臣妾特意让他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樉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打断了。
  “都给本王滚出去!”
  朱樉双目赤红,指著那群已经嚇得跪倒在地的戏子,声音都在发抖。
  “谁让你们唱的!谁给你们的胆子!想死吗!”
  戏班子的人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嚇得魂不附体,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收拾东西,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好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院子里的丫鬟僕妇们也全都跪在地上,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邓氏被朱樉这副模样嚇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有些委屈地站起身,小声抱怨道:“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呀?发这么大火。”
  “臣妾就是觉得这几天太闷了,听听戏解解闷而已,又没碍著谁。”
  朱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解解闷?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朱樉衝到她面前,指著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太子刚下葬!天下服丧!你竟然在府里大摆宴席,听戏作乐!”
  “你是想让所有人都跟著你一起陪葬吗!”
  朱樉简直无法想像,这件事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会是怎样一番雷霆之怒。
  他这个秦王,恐怕当场就得被削爵圈禁,甚至……人头落地!
  邓氏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依旧是不以为然的神情。
  “王爷,您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这不就是在咱们自己府里嘛,关起门来的事,谁会知道?”
  “再说了,就算父皇知道了又怎么样?您是他的亲儿子,难道他还会因为这点小事,真的把您怎么样不成?”
  “妇人之见!”
  朱樉气得眼前发黑,扬起手就想一巴掌扇下去。
  这个蠢女人!
  她根本就不知道父皇的手段有多狠辣!
  亲儿子又怎么样?
  当年为了给太子铺路,父皇杀起那些开国功臣来,何曾有过半点手软!
  如今太子薨逝,父皇本就心情不佳,自己再撞到这个枪口上,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然而,看著邓氏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朱樉高高扬起的手,最终还是没能落下去。
  他终究是心软了。
  这个女人,虽然愚蠢,虽然跋扈,但他毕竟是真心宠爱著的。
  朱樉无力地垂下手,颓然地嘆了口气。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邓氏见他没有真的动手,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顺势扑进朱樉怀里,用柔软的身子蹭著他,声音也变得娇媚起来。
  “王爷,您別生气了嘛,都是臣妾的错。”
  “臣妾就是太无聊了,您看,为了给您赔罪,臣妾特意让人从太和酒楼订了一桌席面,都是您爱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