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储君之位是那么好爭的吗?
  邓氏说著,拉著朱樉的手,指向那满桌的佳肴。
  “您闻闻,多香啊。”
  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酒香扑鼻而来,朱樉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他被朱棡气了一路,又被邓氏嚇得半死,这会儿还真是又饿又乏。
  可就在他被那香气吸引,准备坐下的时候,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邓氏,眼神锐利地盯著她。
  “我问你,你是不是私下里联繫你哥哥邓镇了?”
  “是不是你让他今天在朝堂上,攛掇那些言官,支持我当储君的?”
  邓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镇定,脸上甚至还带著邀功的得意。
  “是啊,王爷。”
  “臣妾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王爷您好吗?”
  “如今太子薨逝,储位空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您是父皇的嫡次子,论身份,论地位,谁能比得过您?”
  “只要咱们运作得好,那个位置,迟早是您的!”
  “胡闹!”
  朱樉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你懂什么!你以为储君之位是那么好爭的吗!”
  “父皇最忌讳的就是藩王结交朝臣,干预政事!
  你让你哥哥这么一搞,父皇会怎么想我?他会以为我在背后搞小动作,覬覦那个大位!”
  “你这不是帮我,你这是在害我!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朱樉越说越怕。
  邓氏却不以为然,反而哭诉起来。
  “王爷,臣妾的一片苦心,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您以为您不爭,別人就不会爭了吗?您看看燕王,看看晋王,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这次父皇让群臣公投,就是给了您一个机会!您要是再不主动爭取,联络朝臣,那可就真的晚了!”
  “够了!”
  朱樉烦躁地打断了她。
  “本王不想再听这些!”
  “你听著,储君之位,我不会去爭。”
  “论战功,我不如老四朱棣;论心计,我不如老三朱棡。
  大哥在世时,待我不薄,我不能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去抢他儿子的位置。”
  “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在府里老老实实待著,哪儿也不许去,更不许再跟你那个哥哥暗中来往!”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本王只想安安分分地当个秦王,不想再掺和那些破事了!”
  朱樉的语气异常坚决。
  他是真的怕了。
  与其去爭那个虚无縹緲的皇位,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还不如守著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当个逍遥王爷。
  邓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爭了?
  那她当皇后的美梦,岂不是就此破灭了?
  不!她不甘心!
  “王爷,您不能就这么放弃啊!我们只差一步了……”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朱樉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明天就上书父皇,请辞离京,回西安就藩!你这辈子,也別想再踏入京城一步!”
  这一招果然有效。
  邓氏最怕的就是离开京城这个权力的中心,回到贫瘠的西北。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能不甘心地低下头。
  但她的心里,却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
  王爷就是心太软,脸皮太薄。
  没关係,这件事,还得她来想办法。
  见她终於不再吵闹,朱樉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朱樉清了清嗓子,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缓和气氛,他指了指那桌已经有些凉了的酒菜。
  “行了,別站著了,不是说给我准备了好酒好菜吗?坐下尝尝。”
  邓氏心里还憋著气,但也不敢再忤逆朱樉,只能闷闷不乐地坐下。
  她拿起筷子,没什么胃口地拨弄著盘子里的菜,嘴里小声嘀咕著。
  “什么太和酒楼,架子大得不得了。本宫派人去订席,竟然还让本宫的人排队,说什么前头还有贵客。”
  “一个开酒楼的,也敢给本宫脸色看,真是岂有此理!”
  朱樉本来只是隨口一说,听她这么一抱怨,心里的火气又被勾了起来。
  “来人!”朱樉猛地一拍桌子。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立刻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
  “王爷有何吩咐?”
  朱樉从腰间解下一块刻著秦字的令牌,扔在管家面前。
  “你,拿著本王的令牌,去太和酒楼!”
  “把他们那个不长眼的东家,给本王请到府上来!”
  “本王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敢让本王的王妃排队!”
  “告诉他,今天要是伺候不好王妃,他那酒楼,明天就不用开了!”
  邓氏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就知道,王爷还是心疼她的。
  虽然爭储的事情暂时受挫,但只要王爷还宠著她,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
  太和酒楼。
  此刻,二楼最好的天字號包间內。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方桌,几碟精致小菜,一壶温好的黄酒。
  朱元璋穿著一身寻常的富家翁常服,饶有兴致地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景。
  “这地方不错。”
  他夹起一筷子琉璃白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脸上是难得的愜意。
  “有烟火气。”
  坐在他对面的朱珏微微一笑,给老爷子又斟满了一杯酒。
  “皇爷爷要是喜欢,孙儿以后常陪您来。”
  “那敢情好。”
  朱元璋眯著眼,享受著这难得的祖孙时光。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铜锣响。
  “鐺!鐺!鐺!”
  紧接著,一个高亢的嗓门划破了街市的嘈杂。
  “圣旨到——!应天府军民人等,跪接圣旨!”
  楼下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川流不息的人群哗啦啦跪倒一片。
  朱元璋和朱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他们走到窗边,朝楼下望去。
  只见一名应天府的衙役,正在几个同伴的护卫下,將一张黄绸布告贴在酒楼对面的告示墙上。
  那衙役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皇太子朱標,性仁孝,敦厚善良,不幸薨逝,朕心悲慟,天下同哀。”
  “然,太子在日,常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亦常言民生为本,不可轻废。”
  “今太子遗愿,不忍因皇家私事,久误天下臣民生计。”
  “故,朕特下旨,自今日起,国丧之期缩短,天下臣民,婚丧嫁娶,耕种营商,诸事照常,不得有误!”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