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等的就是这一刻
  沈轻侯走到三楼缓台时,岳胜带著两名队员从正面堵了上来。
  三支步枪的战术手电同时打开,雪亮的光柱直射他的脸。
  沈轻侯眯起眼睛,手指在琴弦上重重一拨,第四道音波贴著地面轰过去。
  音波碾过水泥台阶,台阶表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细纹,灰尘从裂缝里喷出来,在光柱中翻涌。
  岳胜侧身撞开身后的队员,自己却被音波边缘扫中左肩。
  肩窝里传来骨节错位的脆响,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垂在身侧晃了两晃。
  他闷哼一声,右手的枪没有掉,硬扛著没有倒下。
  沈轻侯趁这个空档,背著苏晚从三楼缓台拐进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脚步踩在台阶上,一下比一下重,整个楼梯井都迴荡著沉闷的震响。
  顾铭远没有留在交火区。
  韩启明下令封楼之后,他就悄然后退了两步,脱离了韩启明和岳胜的视线范围。
  沈轻侯的音波攻击在封闭楼道里威力翻倍,站在前排的利刃队员是活靶子,他不会犯这个蠢。
  他从另一侧楼梯下到一楼,叫上了自己从总署带来的四名手下。
  这四个人不是利刃大队的人,是他以“特派员安保”名义从省厅调来的亲信,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
  四人都穿著黑色的作战服,防弹背心胸前掛著备用弹夹,手里的步枪枪管在楼道灯光下泛著哑光。
  顾铭远没有出单元门。
  门外是利刃大队的外围封锁线,岳胜的人不认识他的手下,贸然出去会被当成目標。
  他选了一楼走廊尽头正对单元门出口的位置,让四名手下在他身前呈扇形展开,两人蹲姿两人站姿,枪口全部对准单元门外的空地。
  自己站在手下身后五步远的配电间门框內,半截身子隱在阴影里,只露出视线可以穿透的观察角度。
  配电间里堆著落灰的旧电錶和废弃的保险丝盒,空气里瀰漫著铜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他的后背贴著冰凉的配电箱外壳,金属的凉意透过西装外套渗进皮肤,他的呼吸很稳,心率和平时一样平稳。
  他的计划很清楚。
  如果利刃大队拿下沈轻侯,他就以“指挥部成员”的身份接管俘虏。
  如果沈轻侯从楼里衝出来,四名手下同时开火,四支枪的火力交叉网能覆盖单元门外整个空地,他不信沈轻侯能同时偏转四个方向的子弹。
  自己的安全由身前的四重人墙保证,沈轻侯就算反击,最先打中的也是这四个人。
  儿子顾衍之的金牌碎片贴在他胸口內袋里,隔著衬衫布料硌著他的皮肤。
  他伸手按了按那个位置,指尖感觉到碎金冰凉的触感。
  衍之,等著。
  爸爸今晚就送他下去陪你。
  沈轻侯背著苏晚,从二楼楼梯拐角的窗户翻了出去。
  林深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落在单元楼侧面的绿化带泥地上。
  林深回身对窗口补了一重幻象,窗口在追兵视野中变成完整墙壁。
  三人刚直起身,还没迈出步子,前方单元门方向传来整齐的枪栓拉动声。
  四名手下呈扇形堵在单元门外,枪口已经锁定了从楼侧面绕出来的沈轻侯三人。
  路灯的昏黄光线落在四根枪管上,管口还冒著微微的热气,扳机护圈里的手指已经扣到了第一道火。
  顾铭远站在手下身后五步远的配电间门框內,半截身子隱在阴影里。
  他看见沈轻侯背著苏晚出现在空地上——背著个女人,琴掛在身前,刚从二楼跳下来还没站稳,大口喘著粗气。
  右肩和左前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顺著琴身边缘滴在泥地上。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从接到儿子死讯那天起,他每晚都在脑子里反覆播放同一个画面:沈轻侯跪在他面前求饶。
  顾衍之被打碎四肢的照片他看了不下百遍,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儿子的脸被砸得不成人形,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衬衫上沾著泥和血,连鞋都被踢掉了一只。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花了二十多年养大的骨血,被这个低贱的琴师用音波一寸一寸震碎,像碾死一只螻蚁一样碾死在巷子里。
  现在沈轻侯就在二十米外,身上背著另一个拖累,在四支枪的交叉火力下无处可躲。
  儿子在天上看著,他今天就能亲手送这个低贱的琴师下去陪葬。
  他没有说话,没有警告,低喝道:“开枪。”
  四名手下同时扣下扳机。
  沈轻侯刚从二楼窗户跳下来,苏晚还伏在他背上,林深正转身对著窗口补幻象。
  三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身后追兵身上,没有人看单元门方向。
  但沈轻侯失聪后视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直起腰的瞬间,眼角余光捕捉到左侧有金属反光——路灯照在四根枪管上,冷光像针尖一样刺进他的视野边缘。
  他猛地转头,看见四名枪手蹲在单元门外扇形排开,枪口已经锁死了他们三人。
  枪手身后的配电间门框阴影里还有一个人的轮廓,西装,灰白头髮,脸上凝固著他熟悉的那种阴冷。
  来不及拨弦。
  子弹已经出膛。
  四枚弹头在空气中拉出四条灼热的弹道,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逼近。
  空气被弹头撕开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发痛,枪口喷出的火光在暗夜中格外刺眼。
  沈轻侯双手抓住琴身两侧,將整张琴横过来,猛砸在面前的泥地上。
  琴弦在撞击下全部同时崩断。
  六根弦发出撕裂空气的爆鸣,六道音波以琴身为圆心向四周炸开。
  衝击波將泥地上的碎石和枯叶全部掀起,混著碎草屑和干土,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面八方碾压。
  这不是他平时精准定向的攻击。
  无差別的衝击波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是定向攻击的数倍,覆盖范围越大,消耗越剧烈。
  但他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