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女装就女装
  【天幕之上,萧瑟等人脚步一顿,回过身来,望向那道拦在门口的身影。
  萧瑟拱手为礼,语气恭敬:
  “谢先生还有吩咐?”
  谢宣目光沉静如水,落在几人身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片刻。
  “你们方才说,”
  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夜鸦的药人之术比西楚的更凶戾——”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
  “我忽然想起一本古籍。”
  萧瑟眉梢微微一动。
  谢宣继续道:“那上面说,这种术法看似以药入魔,实则是迷乱精神,摧毁神智。而佛门功法——”
  他看向萧瑟与雷无桀,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深意:
  “最能克制。”
  雷无桀一愣,挠了挠后脑勺:
  “您的意思是……无心自己有办法?”
  谢宣缓缓点头:
  “你们与无心最亲,该知道他是谁的弟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忘忧大师,乃是佛门泰斗。他的徒弟,怎会对这类邪术毫无防备?”
  萧瑟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多半留有后手。”
  谢宣继续道,语气篤定,“想想他闯赤王府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或是留下什么东西?以他的聪明,绝不会坐以待毙。”
  萧瑟深深吸了一口气,拱手一礼,那礼行得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
  “多谢先生提醒!我等这就回去细想!”
  四人匆匆转身,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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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宣负手而立,望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片刻后,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摺叠的纸笺,又取出一支细毫笔,就著檐下的灯火,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字跡潦草,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他將纸笺捲成细筒,塞进早已准备好的信鸽脚环里。
  信鸽振翅,扑稜稜升入空中,盘旋一圈,很快消失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幕里。
  谢宣望著那道渐渐变小的黑影,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陛下的这位漠北大都督……”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
  “可不能这时候掉链子啊。”
  雪落山庄的院子里,暮色渐沉。
  华锦背著手,在青石板上来回踱步,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她走了几个来回,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
  “国师的说法——”
  她顿了顿,语气篤定:“药王谷的医书里,確有记载。”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华锦继续道:“夜鸦虽改良了药人之术,但本质没变——人主,必须用至亲之血。”
  司空千落眼睛一亮,猛地转向萧瑟,那目光亮得惊人:
  “那还是得去赤王府找宣太妃啊!不然哪来的血?”
  她不等萧瑟回答,霍然站起身子,声音清亮得像敲响的银铃:
  “我去!”
  眾人都愣住了。
  司空千落环顾一周,语速极快:
  “你们几个大男人,去后院女眷居所太扎眼。我扮成侍女混进去,最合適!”
  叶若依缓缓点头,目光里带著几分讚许:
  “她说得有道理。”
  她看向萧瑟:“上次无心靠冒充內侍奉香混进去,这次赤王府肯定加强戒备。你们几个男子再闯,太冒险了。”
  “不行!”
  萧瑟忽然出声。
  那声音比平日急了些,带著一种少见的焦躁。他的脸色微微沉下来,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去看司空千落的眼睛。
  司空千落一怔,盯著他:
  “为什么不行?”
  萧瑟抿了抿唇,声音压得低了些:
  “你从没见过宣太妃,能不能找到人都是问题。就算找到了,她凭什么信你一个陌生侍女?”
  “那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司空千落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萧瑟沉默了一瞬。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了许多,低得几乎让人听不清,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再者……这步太险了。”
  他终於抬起眼,看向司空千落。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却被死死压在眼底:
  “我们已经丟了无心。不能再把你搭进去。”
  这话像一块石头,不轻不重,正正落在水面上。
  司空千落脸上的急色慢慢褪去。她望著萧瑟,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从焦急到怔忪,从怔忪到柔软。
  良久,她轻声问:
  “那按你说,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
  “这问题,很好解决。”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院门口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姬雪一身白衣,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內。她双手环胸,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促狭。
  沐春风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三步並作两步凑上去,脸上堆满了笑:
  “雪姑娘!你来了!”
  姬雪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越过沐春风,走到桌边,將一个布包往桌上重重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双手叉腰,看向萧瑟和雷无桀,眉梢微挑:
  “你们两个——想不想救你们的好兄弟?”
  雷无桀腾地站起来,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当然想!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要把无心救出来!”
  姬雪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不用刀山火海。”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桌上的布包:
  “你们把这里面的衣服穿上,就可以了。”
  眾人面面相覷。
  雷无桀上前一步,解开布包——
  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露了出来。
  看清那些衣裳的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精彩。
  雷无桀更是连连后退,双手摆得像风车:
  “这这这这——这怎么可以?!”
  那布包里,赫然是几件做工精细的侍女衣裙。
  姬雪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既要宣太妃认识你们,又要她信任你们,便只能让萧瑟亲自出马。毕竟,萧瑟曾在宫中与宣太妃有过一面之缘。”
  她顿了顿:“但刚才你们也说了,再扮成內侍,或是硬闯,都已行不通。”
  她抬眸,目光从萧瑟脸上扫到雷无桀脸上,唇角微微扬起:
  “那便只剩下这一招了——男扮女装,混进去。”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萧瑟与雷无桀身上。
  雷无桀急得上躥下跳,脸都涨红了,那模样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好。”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眾人看向萧瑟。
  萧瑟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波澜。他只是淡淡道:
  “我们穿。”
  他顿了顿,看向雷无桀,那目光里带著几分只有两人能懂的东西:
  “为了无心。”
  雷无桀望著他,脸上的急躁一点一点褪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道:
  “好!为了无心——”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女装就女装!”
  姬雪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环胸,语气里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那你们现在就去换上,给我们看看。正好我们也瞧瞧,有没有什么破绽。”
  雷无桀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他可怜巴巴地转向叶若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堆衣服,声音都变了调:
  “啊?现、现在就要换吗?”
  叶若依看著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伸手,从那堆衣服里拿起一件,轻轻放到雷无桀手上。
  “真正的男子汉,能屈能伸。”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而且是为了至交好友,这有什么?”
  雷无桀望著她,望著她手里那件衣服,望著她眼睛里的光。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衣服,转身,一步一步,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萧瑟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唇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小夯货。”
  话音刚落,司空千落忽然凑到他身边。
  她凑得很近,近到萧瑟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她眨了眨眼,那目光里带著几分狡黠,几分认真:
  “萧瑟,你刚才那句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要把他逼到墙角:
  “是不是担心我的意思?”
  萧瑟拿著衣服的手微微一僵。
  他没有看她。
  他只是垂下眼,从桌上拿起另一件衣服,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
  “我去换衣服了。”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內。
  司空千落望著那道几乎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
  ······
  “萧瑟和雷无桀要穿女装?”
  “成何体统!!!”
  “安世,你果然有两位好兄弟!”
  “不知道,我家这小夯货穿女装啥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