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永安公主
  【天幕之上
  雪落山庄的院子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眾人都伸长脖子,盯著那两扇紧闭的房门,目光像是要把门板盯出两个窟窿。
  沐春风手里的摺扇忘了摇,就那么半张著停在胸前。
  司空千落一手拽著叶若依的袖子,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吱呀——”
  左边的门开了。
  雷无桀率先踏出。
  粉绿色的侍女裙穿在他身上,裙摆歪歪扭扭,一边高一边低,显然是系腰带时手忙脚乱留下的痕跡。
  头髮用一根木簪胡乱挽著,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稜角分明。
  他抬头——
  满院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雷无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透著粉。
  他下意识抬手就想捂脸,那动作慌乱得像只被堵住去路的兔子。
  “別挡!”
  司空千落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的爪子从脸上拽下来。
  她绕著雷无桀转了一圈,眼睛笑得弯成两弯月牙,那笑容亮得晃眼:
  “没想到啊雷无桀——”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你穿女装还挺……清秀的!”
  “哈哈哈!”沐春风第一个笑出声,摺扇啪地合上,捂著肚子直不起腰。
  雷无桀急得跳脚,脸更红了:“笑什么笑!再笑我不干了!”
  话音刚落,右边的门也开了。
  萧瑟走了出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他选了件湖绿色的裙子,裙摆垂顺,隨著步伐轻轻摇曳。
  长发没有刻意盘起,只是鬆鬆地垂在肩头,几缕髮丝拂过脸颊,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愈发清雋出尘。
  他没有刻意扮柔媚,没有扭捏作態,只是那么静静地站著——
  可那张脸,配上那身衣裙,竟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惊艷。
  他浑身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那动作带著几分少年人的彆扭。可眾人还没来得及笑,便瞥见他耳根处那抹悄悄蔓延的红晕。
  “嘖嘖。”
  姬雪摸著下巴,绕著萧瑟走了一圈,那目光上上下下,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她唇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以后啊——”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慢悠悠地:
  “该叫永安公主殿下了。”
  “噗——!”
  “哈哈哈哈!”
  院子里顿时笑作一团,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雷无桀急得在原地直转圈,指著眾人,手都在抖:“笑什么!再笑我真不干了!我说真的!”
  “別闹。”
  叶若依忍著笑,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她的声音温柔,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篤定。
  她看了看雷无桀,又看了看萧瑟,微微摇头:
  “妆容太素净了,容易被看出破绽。”
  她招手,让人取来一个雕花漆盒。打开,里面是胭脂、黛粉、口脂,整整齐齐码放著。
  她拈起一盒胭脂,用指尖轻轻沾了一点,抬眼看向雷无桀:
  “別动。”
  雷无桀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
  叶若依微微踮脚,將那一点胭脂在他脸颊上轻轻晕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描一幅画。
  她又取了黛笔,细细描过他的眉峰,將那过於凌厉的剑眉,勾出几分女子的柔婉。
  雷无桀僵著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有眼珠子在骨碌碌地转。
  画完雷无桀,叶若依转身走向萧瑟。
  萧瑟倒是坦然,站在那里任她施为。只是当那黛笔划过眉梢时,他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片刻后,两人再次站到眾人面前。
  雷无桀的脸上多了几分娇憨,眉眼间那股莽撞之气被柔化了不少,竟真有几分少女的模样。
  萧瑟则添了丝温婉,那清冷的面容被胭脂染上淡淡红晕,眼波流转间,竟透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笑。
  而这时——
  不远处的另一座高台上,却有几人正望著凉亭里的画面,掩嘴轻笑。
  惊鯢负手而立,她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欣赏。
  她身旁,月姬用手帕掩著唇,笑得肩膀直抖。
  而更近处,一个小姑娘正趴在栏杆上,手里握著一支细笔,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飞快地勾勒著。
  她的手很稳,笔尖流畅地游走,凉亭里那些人的姿態、神情,一点一点在纸上浮现。
  正是惊鯢的女儿,小言。
  月姬凑过去看了一眼,笑著收回目光,转向惊鯢:
  “惊鯢姐姐——”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你说,皇帝陛下让那阴阳家的高手做了这衍息之阵,让咱们能时时看到那边的动静,却又不许我们干涉,只让咱们在这里作画——”
  她眨了眨眼:“究竟是为何呀?”
  惊鯢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深意:
  “你这任务做了这么久,如何还不知道?”
  她看向月姬,目光里带著几分揶揄:
  “別忘了宫中那位太后娘娘,还等著这些画本子解闷呢。”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回凉亭里,落在那两道湖绿与粉绿的身影上,唇角笑意更深:
  “今日这些,倒是解闷的好素材。”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没想到咱们大名鼎鼎的永安王殿下,穿上女装,也是这样风采卓绝。”
  她侧过脸,看向月姬,眉梢微挑:
  “回头,也让你们家冥侯试试?”
  月姬的脸微微一红,下意识看向身侧那道沉默的身影。
  冥侯抱臂而立,一张冷脸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察觉到月姬的目光,他重重“哼”了一声,猛地甩过头去,只留给眾人一个僵硬的侧影。
  月姬掩著嘴,笑得更欢了。
  凉亭里,雷无桀站在眾人面前,浑身都不自在。
  他扯了扯裙摆,又扯了扯袖子,那动作活像身上爬满了蚂蚁。
  “行了行了!”
  他终於忍不住,催道,声音里带著几分哀求和几分急切:
  “快说怎么进去!我可不想穿这玩意儿到天黑!”
  姬雪收起笑,脸上的促狭一扫而空,恢復了平日的冷静。她从怀里掏出两块木牌,扔给萧瑟和雷无桀。
  萧瑟接住,低头一看——是两块腰牌,上面刻著赤王府的標记。
  “这是赤王府侍女的腰牌。”姬雪道,声音压低了,“仿造的,別被细看就行。”
  她看向两人,目光郑重:
  “进去后,直奔后院水榭。”
  】
  ······
  “哈哈哈,太美了!”
  “永安公主!!!”
  “这是被谢宣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