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暴动再起,阁楼惊变
  边缘区的街道上,行人渐渐稀疏。
  暗沉的天色像一块沉重的灰布,缓缓压下。
  前一场暴动的余温尚未散尽,另一场暴动便毫无徵兆地再次爆发。
  几十个內穿皮甲,外裹厚袄的身影几乎同时暴起。
  藏在袖中的短刀寒光一闪,径直刺向正集合赶路的民兵。
  这些人有男有女,出手乾脆果决,没有半分犹豫。
  鲜血瞬间飞溅,染红泥泞的路面,杀戮的气息迅速蔓延。
  悽厉的惨叫声,器物的打砸声,金属的碰撞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撕裂了小镇刚刚恢復的寧静。
  另一边,灰叶镇核心区的二號阁楼。
  这里是镇子的几何中心,即便矗立在周围数十栋阁楼之中,也是最显奢华的豪宅之一。
  除了领主的直属亲信,能居住在这片区域的都是掌控小镇最多財富的人,是万余镇民中的人上人。
  此刻,阁楼內的圆桌旁,数道人影围坐。
  主位上坐著一位面容不算苍老,头髮却已全然花白的中年男人。
  另外几人有男有女,则明显年轻许多。
  主位男人微微皱起眉头,打破了沉默:“阿福,去接一下阿贵,问问镇子里又出了什么事。”
  他侧耳听了听窗外,语气添了几分疑惑,“外面怎么突然这么安静?那些卫兵呢?”
  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后的老管家恭敬点头,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阁楼的木门。
  “父亲,卡兰先生被杀,真的不是您做的吗?”
  突兀的声音响起,来自圆桌另一侧的年轻男人。
  这话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周围的氛围凝固起来。
  除了主位的中年男人,其余几人全都神色剧变。
  他们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齐刷刷地看向说话的年轻男人。
  其中一人猛地开口怒斥:“多兰克!父亲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都知道,卡兰先生和父亲您最不对付。”
  多兰克完全无视哥哥的怒斥,目光依旧直直地盯著主位上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您不止一次说过,迟早要让他好看。”
  “多兰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父亲他……”
  另一人还想辩解,却被主位男人的动作打断。
  噔噔!
  男人屈指轻叩了两下桌面,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
  辩解的人立刻闭上了嘴,那双眼睛依然愤愤地瞪著多兰克,眼神里满是怒火。
  “你怀疑,是我派人杀了卡兰?”
  弗兰的目光缓缓移到多兰克身上,神色平静,语气很是平淡。
  下一刻,他继续说道:“多兰克,我和卡兰的確不和,甚至可以说有仇,但我还没蠢到在灰叶镇,当著许多人的面杀死一位贵族的税务官。”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意味深长,“卡兰算是你的老师,我能理解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这不是你可以当眾质问我的理由。”
  砰!
  就在这时,阁楼的木门被人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被打断训话的弗兰微微皱眉,抬眼看向门口。
  究竟是什么急事,能让坚守礼仪多年的老管家如此失態?
  可下一瞬,弗兰的面色微微一变,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因为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他的管家阿福,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哪位?”
  弗兰神情凝重地快速打量著眼前这人,从对方的面容再到衣著。
  他可以確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艾蒂安?”
  就在这时,圆桌另一侧的一位少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参加了昨晚的酒会,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艾蒂安?你就是昨天举办酒会的那位?”
  弗兰的心头沉了沉,越发觉得不对劲。
  昨晚的酒会他並未参加。
  他本就不屑於结交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所谓贵族。
  更何况,他根本不信一位真正的贵族会屈尊定居在这样一个小镇。
  活了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贵族的权力有多大。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管家阿福还没回来,而一个陌生人却绕过了卫兵的防卫,直接闯入了他的阁楼。
  “各位,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艾蒂安缓步走进阁楼,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抬手摘下头顶的红色丝绒帽,微微躬身,轻声说道:“赤盗二首领,艾森·安蒂。”
  “赤盗?!”
  听到这两个字,圆桌旁的眾人几乎同时面色剧变,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唯有原本神色凝重的弗兰,神情却重新归於平淡,甚至还带著一丝瞭然。
  他看著眼前自称赤盗二首领的艾森·安蒂,轻笑一声。
  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灰鸦剑士”艾森,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老鼠早就被黑刃团杀得一乾二净了,没想到还藏著你这么一只臭老鼠。”
  艾森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脸上依旧掛著笑意,但语气却冷了几分:
  “弗兰先生,惹怒一位正值壮年的正式剑士,对您可没有任何好处。”
  下一刻,他敛去所有笑意,缓缓取下腰间的长剑,剑鞘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轻声说道:“先生,为了感谢您帮我们保管猩红纹章这么久,我会给您留个全尸。”
  ……
  时间悄然流逝,边缘区的惨叫声与打砸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死寂。
  亨利如同鬼魅般游走在阴暗的小巷之中,身形隱匿在阴影里,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边缘区的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不少尸体浸泡在冰冷的污水中,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民兵的集合点在另一片区域,而这里则是暴动的核心地带。
  下一刻,亨利的面色突然变得恭敬:“主人。”
  马克的意识瞬间转移过来,他没有立刻下达新的指令,而是先消化起亨利记忆中打探到的信息。
  “竟然真的是镰刀会?”
  马克有些诧异。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一个边缘区的小势力,综合实力怎么会这么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掀起这么大的暴动,这根本不合理。”
  这些信息,与原主记忆中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截然不同。
  “绝对不可能只有镰刀会参与!”
  马克立刻做出判断。
  同时在亨利的意识中下达指令:“天色马上就要彻底黑了,先回来。
  “对了,从那些民兵的尸体上扒几把刀带回来。”
  “是,主人。”
  意识重回本体,马克脸上的疑惑仍未消散。
  他细细梳理著亨利探查到的信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仅凭一个镰刀会,绝不可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別的不说,那些暴动者明显受过专业训练,战斗力甚至在民兵之上,一个边缘区的小势力,根本养不起这么多专业战力。”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背后的水远比表面看起来还要深。
  “这件事,不能掺合。”
  马克迅速做出决定,哪怕有浑水摸鱼的机会,背后隱藏的风险也过於巨大。
  对现在的他来说,安稳发育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也清楚,在歷经这次的风波之后,边缘区,甚至整个灰叶镇,大概率都会迎来一场大洗牌。
  死了这么多民兵,民兵队不可能不招收新人。
  那时或许才是他的机会。
  “只要灰叶镇能扛过这遭,我或许就能把死士推向台前了。”
  马克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心中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