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未送出的戒指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纱洒进书房,空气中漂浮著细微的尘埃。
  江辞去洗澡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温寧穿著宽大的睡衣,光脚踩在地毯上,鬼使神差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这里曾是江辞的“战场”。
  那几天他没日没夜地坐在这里,那一堆堆的咖啡杯和满地的废纸团已经被清理乾净了。
  只剩下那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恢復了往日的整洁。
  温寧走过去。
  手指划过冰凉的桌面。
  在一堆专业的英文原版书下面,压著一张画纸。
  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边角。
  温寧的心跳了一下。
  她轻轻抽了出来。
  那不是代码,也不是商业计划书。
  而是一张手绘的设计草图。
  线条流畅,笔触细腻,看得出画画的人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画的是一枚戒指。
  造型很独特,戒托像是两条相互缠绕的藤蔓,而在藤蔓的中心,托举著一颗主石。
  旁边用钢笔写著一行清秀的小字:
  【设计理念:你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盔甲。】
  【材质要求:一定要用那颗5克拉的粉钻。內圈刻字:n & j。】
  温寧的手指在颤抖。
  粉钻。
  n & j。
  寧与江。
  原来,在他最绝望、最忙碌、甚至面临破產的那几天里。
  他不仅在想怎么救公司。
  还在想怎么娶她。
  他在废墟里,为她描绘了一座城堡。
  “咔噠。”
  书房的门被推开。
  温寧嚇了一跳,手里的画纸差点掉落。
  她慌乱地转身。
  江辞站在门口。
  他刚洗完澡,头髮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
  身上只穿了一件宽鬆的白t恤和居家裤,手里拿著一条毛巾正在擦头髮。
  看到温寧手里的画纸,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少见的、大男孩般的羞赧。
  “被你发现了。”
  他走过来,把毛巾掛在脖子上。
  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带著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遗憾。
  “还在国外定做,工期太赶了,肯定赶不上庆功宴。”
  他看著画纸上的戒指,眼神温柔。
  “喜欢吗?”
  “这是我亲手画的。虽然我不懂珠宝设计,但这代表我的心意。”
  温寧看著那张草图。
  视线模糊了。
  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是她这辈子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比那些现成的奢侈品珍贵一万倍。
  但是。
  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要演戏。
  她要当那个只认钱、不认心的肤浅女人。
  温寧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泪逼回去。
  她转过身,面对著江辞。
  “就这?”
  她扬起手里的画纸,脸上掛著漫不经心的笑。
  那是她对著镜子练了无数遍的、属於“作精”的笑容。
  “一张纸啊?”
  她撇撇嘴,故意用那种挑剔的语气说道:
  “江辞,你不会是想用一张画纸就骗我嫁给你吧?”
  “这也太寒酸了。”
  江辞愣了一下。
  隨即,他有些急切地解释:
  “不是骗你。真的在做了。”
  “如果你介意……”
  他鬆开她。
  拉开书房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
  没有任何钻石,只是简简单单的白金指环。
  但打磨得非常光滑,內圈依然刻著“n & j”。
  “这是我自己打磨的。”
  江辞拿起那枚素圈,看著她,眼神真挚而热烈。
  “虽然没有钻石,不值什么钱。”
  “但我想……庆功宴那天,能不能先用这个求婚?”
  “等粉钻好了,再换上。”
  他捏著戒指,手心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江总。
  此刻像个等待判决的考生,小心翼翼地问:
  “寧寧,你会答应吗?”
  温寧看著那枚素圈。
  那是他亲手打磨的。
  每一寸弧度,都藏著他的爱意。
  如果可以。
  她多想戴上它,哪怕一辈子不摘下来。
  可是。
  不行。
  温寧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並没有去接戒指。
  而是用指尖,轻轻把那个盒子推了回去。
  动作轻慢。
  带著一丝嫌弃。
  “算了吧。”
  她笑著说,笑意却不达眼底。
  “江辞,你现在可是身价几个亿的江总了。”
  “这种素圈,戴出去多丟人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要破產了呢。”
  江辞的手僵在半空。
  眼里的光稍微黯淡了一点。
  温寧转过身,背对著他,走到窗边。
  看著窗外的阳光,声音轻飘飘的:
  “我可是要当首富太太的人。”
  “求婚这种大事,怎么能凑合?”
  “我要最大的钻戒,最盛大的排场,让所有人都羡慕我。”
  “所以……”
  她回头,对他眨了眨眼。
  “这个素圈你自己留著玩吧。”
  “等庆功宴那天,记得把那颗粉钻带上。”
  “如果是假的,或者是小的,我可不答应哦。”
  这是一句极其势利、极其虚荣的话。
  把婚姻当成了交易,把感情当成了炫耀的资本。
  如果是旁人听了,一定会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
  但江辞听了。
  却只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收起了那枚素圈,合上抽屉。
  他没有生气。
  反而走过去,从背后重新抱住了她。
  “好。”
  他亲吻著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宠溺。
  “都听你的。”
  “你要最大的,我就给你最大的。”
  “你要排场,我就给全世界看。”
  “只要你肯嫁。”
  “怎么作都行。”
  他以为她在撒娇。
  以为这是她的小性子,是对“首富太太”这个身份的期待。
  他根本没有怀疑,这是她精心编织的、为了离开他而铺垫的谎言。
  温寧被他抱在怀里。
  感受著他胸腔的震动。
  她睁著眼,看著天花板。
  眼角的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迅速渗入鬢角的髮丝里,消失不见。
  江辞。
  对不起。
  那枚素圈……其实我真的很想要。
  可惜。
  我没那个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