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站队与利益瓜分
  十字街口的“审判”还在继续,而这股混杂著血腥与民意的风暴,早已席捲了安远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昨日还在酒楼里嘲讽刘季不自量力的豪绅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躲在家中瑟瑟发抖,府门紧闭,生怕下一刻,城主府的虎狼之师就会踹开自家的大门。
  恐慌在士绅阶层中疯狂蔓延,人人自危。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聪明人。
  在意识到刘季是真的敢掀桌子、敢杀人,並且已经彻底掌控了民意之后,他们瞬间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快!备车!备上厚礼!”
  “去城主府!快!”
  一时间,城中数条街道上,那些尚未被清算的富户和乡绅们,纷纷换上了最谦卑的行头,带著家中珍藏的宝物,行色匆匆地朝著城主府的方向匯聚而去。
  他们不是去问罪,也不是去討说法。
  他们是去求饶,去献上忠诚!
  ……
  与此同时,城东,钱大富的府邸內。
  与外界的腥风血雨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安寧。
  钱大富、张胜、吴远等五人,正悠然地坐在后院的凉亭中,品著刚送来的新茶。
  那富商吴远端著茶杯,手还有些微微发抖,他看著钱大富,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肺腑的敬佩。
  “今日若非大哥当机立断,我等怕是也要和那王员外一样,被掛在十字街口,任人唾骂了!”
  “是啊!”另一名乡绅孙立也是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张某活了这把年纪,自詡也算见过些世面,可如刘城主这般雷霆手段、杀伐果决的生平仅见!那一夜若不是钱兄你拉著我等表態,后果不堪设想!”
  其余几人也是连连点头,看向钱大富的目光中,已然带上了几分马首是瞻的意味。
  钱大富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放下茶杯,那张富態的脸上,闪过一丝与外表不符的精明。
  “几位客气了。我等不过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罢了。”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价值不菲的丝绸长衫。
  “走吧,诸位。”
  “走?”张胜一愣,有些不解。
  “钱兄,这风口浪尖的,我等还是老实待在府中,莫要再出去,免得触了城主大人的霉头啊。”
  “糊涂!”钱大富闻言,低喝一声。
  “张老哥,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看了一眼城主府的方向,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场戏,已经唱完了!现在,是该轮到我们这些站对了队的人,上台去瓜分好处了!”
  “瓜分好处?”
  另外四人闻言,皆是一脸疑惑。
  钱大富见状,不禁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你们也不想想,那王员外、李员外、孙老財……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
  “他们被抄没的家產,田地、商铺、宅院、库房里的存货加起来,怕是快抵得上半个安远城了!”
  “城主大人拿了这些东西,固然可以充盈府库。”
  “可你们何时听说过,城主府还亲自下场,去经营那些酒楼、布庄、当铺的?”
  听到钱大富的这番解释,张胜四人也不是傻子,他们那因恐惧而有些迟钝的大脑,瞬间被点醒!
  一个个的眼睛,顿时亮得嚇人!
  “钱兄的意思是……”吴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城主大人这是要扶持我们,接手这些產业?”
  “八九不离十。”钱大富捋著短须,一脸篤定。
  “城主大人志向高远,他要的是一个稳定、繁荣,並且能源源不断为他提供赋税和兵源的安远城。”
  “他清洗了那些不听话的旧人,自然就要扶持一批听话的新人,来替他打理这一切!否则那一日不可能给我们机会表態。”
  “而我们五人,昔日站队站对了,自然就是城主大人亲手选定的新人!”
  “嘶——”
  四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那点残存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和贪婪所取代!
  他们虽然被抓的豪绅不多,但个个都是城中最大的地主和富商,家底丰厚得嚇人!
  这些產业若是当真落入他们手中,哪怕只是分到一星半点,也足够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家族实力瞬间膨胀数倍!
  “同去!同去!”
  “钱兄高见!我等这就隨钱兄,同去拜见城主大人!”
  四人再也坐不住了,一个个两眼放光,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惶恐不安。
  ……
  与此同时,城主府,后院书房。
  与前厅那跪满了求饶豪绅的压抑不同,这里依旧温暖如春。
  刘季正闭目养神,靠在舒適的太师椅上。
  在他身后,若霜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正带著一丝生涩和紧张,轻轻地为他按捏著太阳穴。
  她的身体调养了几日,又换上了乾净的布裙,整个人已经脱胎换骨,那股清丽柔弱的气质,让人见之忘俗。
  书房的另一侧,福伯正躬身侍立,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名册。
  “少爷。”刘季缓缓睁开了眼。
  “福伯,来了多少人了?”
  “回少爷。”福伯的声音沉稳,不带丝毫感情。
  “按照名册,城中大小士绅商贾,共计一百零三户。昨夜赴宴者四十一人,提前离席三十六人。孙老財等五户未至者,已於昨夜清剿。”
  “今日一早,那些提前离席的三十六户中,已有三十户的家主,带著重礼前来府外跪地请罪。”
  “剩下六户,也在一个时辰前,被林都统和孙统领带人请了过来。”
  “如今,连同昨日投效的钱大富五人,以及城中那些主动前来投效的中小富户,前厅一共跪著七十余人。”
  福伯合上了名册,平静地总结道:“该来的,基本上都来了。”
  “至於没来的……”
  福伯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没来的,自然就是和孙老財一样,永远也来不了了。
  刘季身后,若霜那按捏的手法猛地一滯,娇躯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她虽然不懂政治,但也听明白了这平淡话语下隱藏的血腥。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少爷,您这样做,会不会有些……”
  她话未说完,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刘季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失態,只是轻笑一声,接过了她的话头。
  “残忍,是么?”
  “!”
  若霜一惊,嚇得“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小脸煞白。
  “若霜知错了!若霜不是有意开口的!求少爷恕罪!”
  刘t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他转过椅子,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孩,缓缓摇了摇头。
  “无妨,起来吧。”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负手而立。
  “看起来,確实有些残忍。”
  “只是,有些事情,你无法理解罢了。”
  刘季没有再多做解释,他摆了摆手,示意若霜退下。
  “走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重新恢復了那古井无波的淡然。
  “该去见见这群老朋友了。”
  说著,刘季迈开脚步,朝著那决定安远城未来命运的前厅走去。
  其实他的手段残忍吗?
  確实有些残忍。
  但真算起来,其实也算不上残忍。
  对於这个世界的情况,这些日子刘季已经基本上清楚了。
  这是一个与龙国古代一样的世界,或者说更加残酷。
  因为这个世界有武道这么个东西,官府的实力会更强,那些世家大族也更囂张。寻常人都不是武者的对手,那些吃不饱饭的平民更加不要说了。
  如此情况下,各地豪绅士卒对待下面百姓的手段自然也是更残酷的,基本上不將人命当回事。
  可以说,整个安远城所有豪绅手里基本上都有人命,一个个杀可能会有冤枉,但若是隔一个杀一个,绝对会有漏网之鱼。
  他刘季不是救世主,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所以没有清算所有人,而是给了他们两次站队的机会。
  第一次,是鸿门宴,是阳谋。
  第二次,是孙老財的灭门,是警告,是阴谋。
  只是可惜,他们都没把握住。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他刘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