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眾人齐聚城主府,主动捐款的豪绅们
  城主府,朱红大门紧闭。
  门外,那宽阔的青石板广场上站了近百號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昨日还锦衣玉食的士绅商贾。
  而此刻,他们却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他们身后,是无数窃窃私语的百姓。
  百姓们的目光中,再无半分对这些老爷的敬畏,只剩下了快意与鄙夷。
  十字街口的血腥味尚未散去,王员外等人被石头和烂菜叶砸得头破血流的惨状,还歷歷在目。
  这场由城主大人亲自主导的清算,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斩断了这些豪绅盘踞在安远城数十年的根基!
  “吱呀——”
  就在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城主府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刘季一身素色锦袍,双手负后,迈著悠閒的步子,从门內走了出来。
  他仿佛刚睡醒一般,脸上还带著一丝慵懒,当他看到门外坐满一地的老朋友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神情。
  “哎呀呀!诸位!诸位这是在做什么?”
  刘季一个箭步衝上前,脸上堆满了诚惶诚诚的关切。
  “快快请起!使不得!使不得啊!这地上多凉啊,诸位一把年纪,若是跪坏了身子,可就是我刘季的罪过了!”
  他热情地上前,就要去搀扶跪在最前面的几个老乡绅。
  然而,他这番热情的举动,落在那些豪绅眼中,却比那索命的阎罗还要可怖!
  “不敢!不敢!”
  为首的那名张乡绅,被刘季的手一碰,嚇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非但没敢起身,反而重重地一个响头磕了下去,声音都带著哭腔:
  “城主大人!我等知错了!我等有罪啊!”
  “求城主大人开恩!我等昨日猪油蒙了心,竟敢拂袖而去,怠慢了城主大人!”
  “对对对!求城主大人开恩!”
  “我等再也不敢了!”
  一时间,求饶声、磕头声响成一片。
  他们是真的怕了。
  孙老財灭门,王员外被抓,百姓唾骂……
  这环环相扣的雷霆手段,让他们彻底看清了一个事实:眼前这个满脸和煦笑容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能被隨意拿捏的黄口小儿!
  他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
  他的笑容,比刀锋还要冰冷!
  “诸位这是说的哪里话!”刘季脸上的惊讶更浓了。
  “本城主何时说过要怪罪诸位了?”
  他连连摆手,一脸的真诚与无辜。
  “诸位昨日有要事,先行离去,本城主完全可以理解嘛!”
  “快,都別坐著了,让百姓们看到,还以为我刘季在欺压诸位乡贤呢!”
  他越是这么说,那些豪绅们心中就越是发寒。
  面热心冷!
  这四个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在场每一个豪绅的心底。
  “城主大人!我等是真心悔过啊!还请城主大人再给我等一个机会!”
  刘季见状,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既然诸位如此坚持……”他环顾四周,朗声道:
  “诸位都是我安远城的栋樑,岂能在此受寒风吹拂?福伯!”
  “老奴在。”
  “打开中门!將所有员外、乡绅,都请入前厅,上最好的热茶!”
  刘季热情地招呼著:“走走走,快快里面请!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慢慢说!”
  他这番礼遇,顿时让这些豪绅感到欣喜,这是要给机会了?
  他们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刘季身后,朝著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前厅大门走去。
  刚到门口,刘季便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微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昨日是本城主失礼了。今日,理应诸位先请。”
  “!!!”
  跪在最前面的那几个豪绅,嚇得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不不不!不敢!万万不敢!”
  “城主大人先请!您是主,我等是客,哪有客人先入的道理!”
  “对对对!客隨主便!客隨主便!”
  那几个豪绅嚇得连连后退,拼命地摆手,仿佛那门內是什么龙潭虎穴一般。
  刘季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理了理自己那素色的衣袍,似笑非笑地问道:“哦?当真我先请?”
  “应该的!应该的!”
  “城主大人您先请!”
  眾人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点头如捣蒜。
  “呵呵,那好吧。”
  刘季也不再推脱,轻笑一声,背著手,第一个迈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其他人见状,这才敢擦著冷汗,低著头鱼贯而入。
  ……
  城主府,前厅。
  三十多名安远城仅存的豪绅富户,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刘季高坐於主位之上,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著茶沫。
  他越是不说话,底下的气氛就越是压抑。
  终於,刘季放下了茶杯。
  “啪嗒。”
  一声轻响,让大厅內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地一跳!
  “诸位。”
  刘季缓缓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今日齐聚一堂,不知是所为何事啊?”
  来了!
  所有人心中一凛。
  他们面面相覷,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敢说什么?
  难道说“城主大人,我们怕了,求您別杀了,我们愿意交钱买命”?
  这种话,谁敢说出口?
  这不就等於当面承认,他们已经看穿了城主大人那残暴的真面目吗?
  可若是不说,就这么干耗著,谁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年轻城主,下一刻又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还是那个昨日主动请罪的张乡绅,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著颤音。
  “回城主大人!我等昨日回家,痛定思痛,夜不能寐!”
  “我等身为安远城的一员,食安远城之粟,饮安远城之水,理应为城主大人分忧,为安远城百姓谋福!”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是一片“大义凛然”的潮红。
  “我等听闻,城外尚有黑山流寇余孽作祟,祸害乡里,致使孙老財等乡贤惨遭灭门,我等心中万分悲痛!”
  “故此,我等今日联袂而来,恳请城主大人,允许我等捐款捐粮!”
  “我等愿倾尽家產,助城主大人招兵买马,剿灭反贼!还我安远城一个朗朗乾坤!”
  他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仿佛真的是为了安远城的未来著想。
  “哦?”刘季闻言,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而其他豪绅,在听到张乡绅这番完美的藉口后,也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跪倒在地。
  “是啊!城主大人!我等愿捐款!”
  “王员外那群人,不识大体!但我等愿为城主大人效犬马之劳!”
  “求城主大人给我们一个为安远城效力的机会!”
  一时间,大厅內跪倒一片,求著要捐款的声音此起彼伏。
  刘季看著眼前这幅“万眾归心”的感人画面,心中冷笑连连。
  他缓缓地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
  “哎呀,诸位的心意,本城主心领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不过,剿匪的款项,昨夜钱大富、张胜等五位义士已经慷慨解囊,如今府库充盈,已然筹集到了。”
  刘季的目光扫过眾人,缓缓说道:
  “就不劳烦各位再费心了。”
  “轰——!!!”
  此言一出,大厅內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跪在地上的豪绅,猛地抬起头,顿时全部傻眼了!
  筹集到了?不劳烦各位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不给机会了啊?
  一股比刚才在府外还要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们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城主大人!!”
  那张乡绅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膝行到刘季的台阶下,声音都破了音!
  “城主大人!万万不可啊!”
  “钱老板他们是义士,我等也想当义士啊!!”
  “对啊!城主大人!”另一个富商也急了,他甚至都顾不上礼仪,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高高举过头顶!
  “我愿捐白银五千两!只求为城主大人分忧!”
  “我捐白银八千两!”
  “我捐白银一万两!”
  一时间,整个大厅彻底乱了套。
  那些刚才还想看戏、还想討价还价的豪绅们,此刻一个个状若疯魔!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
  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往前挤,拼命地將自家的银票往刘季的面前递,生怕自己喊得慢了,下一个被流寇灭门的,就是自己!
  “城主大人!收下吧!求您了!”
  “我等都是真心实意的啊!!”
  现场一时间变得无比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