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新店开业
  六月。
  雨丝细密,整日整夜地下,空气里能拧出水来。
  梧桐叶子被洗得油绿髮亮,青石板路滑得能照出人影。行人撑著油纸伞匆匆走过,裤脚总会溅上泥点……
  老许饭馆的生意没被雨水浇灭。
  早上,依然有人撑著伞等在门口。
  店里坐满了,就站在屋檐下,闻著从门缝里飘出来,混著雨水潮气的麻辣鲜香。
  “小许,今儿这雨下得,来碗酸菜鱼,热乎热乎!”
  “辣子鸡,越辣越好!去去湿气!”
  “毛血旺!多放鸭血!”
  许家佑在灶台前挥汗如雨。
  李强和王刚穿梭在桌椅间,端菜、收碗、擦桌子,三个人配合得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
  隔壁那间空屋,已经谈下来了。
  王主任出面协调,租金每月十八块,比他现在这间贵三块,面积也大了將近一倍。
  打通之后,老许饭馆的总面积能到四十多平米,摆上十五六张桌子不成问题。
  “许哥,啥时候动工?”王刚比他还急。
  “等雨停。”
  许家佑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
  “这种天气,墙砌了也干不了。”
  “那得等到啥时候?”
  “快了。老话说,梅雨不过六月半。”许家佑说,“再等个把星期。”
  ……
  等待的日子里,
  许家佑也没閒著。
  系统奖励的【川菜大师傅记忆传承(中级)】里,有太多东西需要消化。
  不仅仅是菜品的做法,还有对食材的理解,对刀工、火候更深的领悟,
  甚至一些已经失传的古法技艺。
  “开水白菜”这道看似清淡、实则极繁的川菜顶级功夫菜。
  要用老母鸡、老鸭、火腿、排骨熬出高汤,再用鸡肉蓉、猪肉蓉反覆“扫汤”,直到汤色清亮如水,喝起来却醇厚无比。
  最后把嫩白菜心烫熟,浇上这“开水”。
  白菜的清甜,高汤的鲜醇融为一体,回味无穷。
  这是当年川菜师傅压箱底的手艺!
  一般人別说做,听都没听过。
  饭馆生意越来越好,这段时间的营业,许家佑自己也积攒了一些钱。
  前些日子他就考虑过要不要开新店,但没有固定的周转资金,“开新店”这事儿一直都压在心底。
  许家佑幻想道:“等新店开业了,把这道菜作为『镇店之宝』,限量供应。”
  “现在的条件做不了,”
  “得用好鸡,好鸭,好火腿,成本太高,普通客人也消费不起。”
  “可以先备著,等以后有条件了再做。”
  记忆里有许多失传的老菜谱:肝膏汤、鸡豆花、干烧岩鲤……
  每一道都让他惊嘆,“川菜不只是麻辣,还有如此精妙、细腻的一面。”
  “爷爷,这些菜,您会做吗?”许家佑对著墙上的照片问。
  照片里的爷爷笑而不语。
  许家佑知道,爷爷大概也不会。
  那些菜,很多是清末民初川菜鼎盛时期的名菜,后来战乱、饥荒、运动,失传了大半。
  但系统给他了。
  这是责任,也是机会。
  让这些老菜,重新回到人们的餐桌上。
  ……
  六月二十號,雨终於停了。
  太阳一出来,温度蹭蹭往上涨。
  街面上蒸腾起白蒙蒙的水汽,
  蝉也开始叫了,一声声,又急又密……
  雨停了,也到动工的日子。
  许家佑提前三天贴了告示:六月二十五日至三十日,店面改造,暂停营业。
  七月一日,老许饭馆新店开张,敬请期待。
  告示一贴,熟客们反应强烈:
  “停业五天?那我这五天去哪儿吃饭?”
  “小许,你这是要扩大啊?好事儿!”
  “七月一號,我肯定来捧场!”
  张建国更是直接:“小许,开张那天,我们车间给你拉个横幅,庆祝庆祝!”
  “张师傅,別別別,太张扬了。”
  “张扬什么!你这店,是我们看著做起来的,该庆祝!”张建国不由分说,“就这么定了!”
  六月二十五號,动工第一天。
  许家佑早早起来,把店里的东西全部清空。
  桌椅板凳搬到后院,锅碗瓢盆收进柜子,墙上爷爷和父亲的照片小心取下,用红布包好。
  李强和王刚也来了。
  还有几个熟客,听说要改造,主动来帮忙。
  “小许,我们力气活干不了,帮著搬搬东西还是行的。”
  “许哥,我来帮你刷墙!”
  许家佑心里热乎乎的。
  请来的施工队是王主任介绍的,三个壮实的汉子,带头的姓孙,话不多,干活利索。
  “许老板,怎么弄?”孙师傅问。
  许家佑拿出画好的图纸:“这堵墙打通,这边加两个窗户,后厨扩大到这里,灶台重新砌……”
  孙师傅看了看,点点头:“行,五天够了。”
  动工开始。
  锤子敲击墙壁的声音,锯子切割木料的声音,工人们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灰尘扬起又落下,汗水滴在水泥地上,转眼就干了……
  许家佑帮著搬砖、递材料、收拾垃圾,干得满头大汗。
  李强和王刚抢著干活,一天下来,三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晚上收工,
  许家佑请大家就在隔壁新开的小饭馆吃顿饭,简单炒了几个菜。
  大伙儿都吃得高兴。
  “许老板,你这人实在。”孙师傅喝了口酒,“我们干过不少活,像你这样自己上手还管饭的老板,真的不多了。”
  “应该的。”许家佑说,“今天大家辛苦了。”
  “辛苦是辛苦,但你这店,我们给你好好弄。”孙师傅说,“保证结实,保证好看。”
  “那就谢谢孙师傅了。”
  五天时间,过得飞快。
  墙壁打通了,新窗户装上了,后厨扩大了,灶台重新砌了。
  墙面重新粉刷,地面铺了水泥,电灯换了更亮的,还装了吊扇。
  许家佑又去旧货市场淘了十张八仙桌、四十条长凳,虽然旧,但结实,擦洗乾净,刷上清漆,看著也挺像样。
  加上原来的八张桌子,一共十八张,能同时容纳七八十人吃饭。
  “许哥,这以后得排多长的队啊?”王刚看著宽敞的店面,眼睛发亮。
  “排就排吧。”许家佑说,“只要味道好,不怕没人来。”
  六月三十號晚上,
  一切准备就绪。
  新店打扫得乾乾净净,桌椅摆放整齐,后厨灶具齐全,调料码得整整齐齐。
  许家佑把那块老招牌掛回原处,
  那块斑驳的“老许饭馆”,漆皮剥落,木头露白。
  没换新的,招牌旧点好。
  旧,
  才有原来的“味道”。
  许家佑把爷爷和父亲的照片掛回墙上,端端正正。
  照片里,两人依然笑著。
  “爷爷,爸,新店明天开张。”他轻声说,“你们看著吧,我不会给许家丟脸。”
  ……
  七月一號,开张的日子。
  许家佑凌晨四点就起来了。
  熬汤、切菜、备料、调汁……一切有条不紊。
  李强和王刚五点就到了,帮著打下手。
  六点,
  第一缕阳光照进店里。
  新粉刷的白墙,新装的窗户,新添的桌椅,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芒里。
  许家佑站在门口,看著那块老招牌。
  “老许饭馆”四个字,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七点,第一个客人来了。
  不是別人,是赵大爷。
  “赵大爷,您怎么这么早?”许家佑赶紧迎上去。
  “来给你捧场啊。”赵大爷拄著拐杖,笑呵呵地走进来,环顾四周,“哟,变样了!亮堂多了!”
  “您坐,想吃什么?我请客。”
  “请什么请,该给钱给钱。”赵大爷坐下,“老规矩,一碗汤,一碗麵,少辣。”
  “好嘞!”
  许家佑回到后厨,亲自给赵大爷做了第一份汤麵。
  热腾腾的汤,劲道的面,端到赵大爷面前。
  赵大爷尝了一口,点点头:“还是那个味。小许,这就对了。
  店可以变,味不能变。味变了,根就丟了。”
  “我记住了,赵大爷。”
  七点半,客人陆续来了。
  都是熟客,
  看到新店,都惊嘆不已。
  “小许,这店弄得真不错!”
  “宽敞多了,以后不用挤了!”
  “桌椅是新买的?结实!”
  张建国带著十几个工友来了,手里还真举著一条横幅,红底白字:
  “热烈祝贺老许饭馆新店开张”。横幅一拉,门口立刻热闹起来。
  “张师傅,您还真弄啊?”许家佑本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老实人办事果然说到做到。
  “那当然,说话算话!”张建国把横幅掛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小许,今天开张大吉,我们这些人,都是来给你撑场子的!”
  八点,客人越来越多。
  新店十八张桌子,很快就坐满了。
  门口还有人排队,有人撑著伞,太阳已经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