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故人重逢
  “大师兄魏堪,二师兄朱逸,三师姐叶思瑶,我排行第四。於十六岁时拜入家师门下,以武入仙。”
  “在凡俗修行十九年,学的就是绘符。”
  沈渐將自己拜师之事,徐徐道来。
  从制符纸,再到绘符。
  从供养魏千羽筑基,再到供养寧归远修行。
  因对方日夜压榨,故而,不得不离开凡俗。
  单羽反覆问了些许细节,確认此事为真后,神色越发复杂:“魏千羽竟然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实属难得。”
  “东家认识家师?”
  沈渐疑惑。
  从对方语气中,他听出了单羽对魏千羽的蔑视。
  “听过,中等灵根,资质还不错,但为人嘛就值得商榷了,而且气量和格局太小……”
  单羽摇头。
  修士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炼气九层修士,再加上上品符师的身份,报出名號都有所耳闻。
  魏千羽虽然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著实人品不怎么样。他在坊市不受待见,所以才会远离九玄山。
  “十九年如一日的製纸、绘符,除了坚持之外,也和你的天赋也分不开……”
  单羽微微頷首,面带笑容,讚嘆一句。
  仅从初次上手『火刀符』便能成功来看,沈渐的天赋、心性都是上上之选,放在坊市中都属於少见的一类。
  “自今日起,你就是店內的镇店师傅,我不在时,店里一切事宜你来做主。利润给你提到四成,算我资助你绘符。”
  確认沈渐师承无异后,单羽便彻底放下心来:
  “至於打杂的事情,交给邓勇。”
  “东家不怕我家师的名声……”
  沈渐抬手。
  他本以为留在店里,已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单羽则奇怪反问:
  “你师父和你有什么关係?”
  “多谢东家。”
  沈渐谢的诚心实意,不仅仅是因为单羽的信任,同时还有对方这让出的一成利润,这可是实打实的割肉。
  这事,也由单羽交代全店。
  得知消息后,邓勇彻底愣在原地,望著前方沈渐的背影,怔了许久。
  这几个月来。
  沈渐和自己同是店內的符籙师傅。
  可这才多久,对方却翻了个身,凌驾自己成了镇店师傅。而自己从进入店內,十几年来还在原地踏步。
  ……
  成为镇店师傅后。
  单羽对沈渐的態度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来店里的次数越发少了,完全是一副甩手掌柜的姿態。
  邓勇不敢放肆。
  余下的学徒,自然不敢造次。
  镇店师傅的名头不虚。
  而这些时日,沈渐也侧面打听了一下魏千羽的名声,得知对方並无仇家后,不由得暗中鬆一口气。
  至於其评价——和单羽所说无异:
  无情、冷漠、偏执。
  虽然大多都是道听途说,但证明魏千羽本就是如此。同时也意味著,他们这几位弟子被当做牛马使唤,是必然的事情。
  即便对方可以筑基,他们的地位也未必能水涨船高。
  说不定会被当做用过的尿壶,给一脚踹开。
  “也就是说,我即便留在大朔,也未必能得到对方传法。”
  沈渐暗暗摇头。
  月底。
  单羽检查完帐目后,再次將沈渐叫到后院。
  “火刀符你已经会了,但靠它镇店还不够。”
  “修士斗法千变万化,境界相当的情况下,比的就是家底。所以你还要另学其他符籙……”
  单羽看了眼沈渐,目露感慨之色。
  半月前,家宴上。
  他和父亲提及沈渐,对方直言他捡了个大便宜。並告诫他莫要把对方当做牛马使唤,用诚意待之方能长久。
  “这是『水瀑符』、『火龙符』、『三重岩壁』三种上品符籙的绘製方法,你拿去慢慢钻研,我就不教你了。”
  单羽缓缓说著。
  同时,取出三张墨跡略新的纸张,递给沈渐。
  “我对你要求不高,一年一张,待你绘製成功后,我再传你三张。”
  “不过,你得记住,境界才是根本。切勿本末倒置,否则即便你对绘法烂熟於心,真元不够,你也根本无法画出来。”
  老板真厚道,不画大饼,是真的传法啊!
  上品符籙,学会一张,就是多一道財源。
  沈渐接过图纸:“东家不教我了?”
  “我教你个屁……”
  单羽哼了一声,继而摇头晃脑道:“今日我也做了回传法天尊,感觉的確不错,可以庆祝一番。”
  ……
  回到家中。
  得知此事后,青薇欣喜不已:
  “东家確实是个厚道人。”
  当晚。
  青薇便去坊市打了壶灵酒,又割了二两灵肉,作为庆祝。
  夫妻二人,正对月小酌,畅谈未来时。
  忽然,府外传来一声询问,其声甚至还带著几分颤抖和期待:“敢问,此府中居住可是小师弟?”
  青薇亦一愣:
  “沈哥儿,这声音?”
  沈渐眼前一亮。
  至今,唯有朱逸仍称自己『小师弟』,在他心中,根本不承认寧归远。
  惊喜而出,就见到朱逸立在府外。
  虽然装扮与记忆中有所不同,面容也愈发成熟,但依旧还是那个人。一別五载,师兄弟二人团聚,竟无语凝噎。
  请入府中,添上酒菜,喝上一碗酒后。
  朱逸道:
  “我回府之后,听说有人打听我下落,我便猜到是你。”
  “师兄总算回来了,这么多年音讯全无。即便不想看见师尊,至少也得回个信,给我等报个平安。”
  沈渐替对方满上酒,问道:
  “这些年师兄过得如何?”
  “哎!”
  朱逸长嘆一声,诉说起这几年的过往。
  最初来坊市时,他確实想依靠绘符,积累一些家资,然后再將师兄弟几人接过来。
  可惜。
  当初,因自己对魏千羽不满,报復性没有勤於绘符。手艺平平,再加上生门陌路,一直没有铺子愿收他。
  他靠售卖沈渐提供的符籙,艰难过活,后来又租了几亩灵田。
  “可单靠种田,哪能赚到灵石?”
  提及此事,朱逸嘆道:
  “纵使白天黑夜连轴转,也只能剩下三瓜两枣。於是,我找了个狩猎妖兽的队伍,保住了温饱,也存了不少灵石。”
  “今年我刚到炼气五层,本打算回来休息数日,再去大朔看望你们,没有想到你已经先到了坊市。”
  “师兄这几年受苦了。”
  沈渐感嘆道。
  朱逸身在凡俗,虽然遭受魏千羽剥削,但好歹还有师兄弟几人抱团取暖。
  来了坊市后,等於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自己若不是遇到好东家,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
  “师弟现如今如何?”
  朱逸问道。
  沈渐说起近况,朱逸听后,並不意外:
  “小师弟天资一直很高,若不是在魏千羽那蹉跎了数年,可能成就会更高。”
  二人聊了半宿,抵足而眠。
  聊了年轻时在奉仙楼的趣事,谈及愚蠢的魏堪时,两人都是忍不住嘆气。说到叶思瑶留下替魏堪分忧,又是一阵心疼。
  他豁然起身:
  “我明日就回奉仙楼,把大师兄和师妹都接过来。”
  待到天明。
  朱逸没吃早饭,絮叨了几句,便去了大朔。
  “若不是你给了符籙,我早就饿死在坊市。”
  临走时,朱逸留下一百灵石:“莫要嫌少,待师兄赚了大钱,再给你……你安心的留在府店做活。”
  青薇一瞥灵石,好奇问道:
  “沈哥儿,狩猎队有这般赚灵石吗?”
  “卖命的买卖,总归能挣的多一些。”
  沈渐嘴上说著。
  手捧略带温度的灵石,心中却五味成杂。
  自己询问对方狩猎队的情况时,朱逸却悄无声息的避而不谈。
  只怕……
  对方狩猎的不是妖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