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案背后的大鱼!
  “哦?还有靠山?”
  辛一然嘴角掠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线。
  他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態隨意的像是在自家客厅。
  “说来听听。”
  他撩起眼皮,目光如冰刃般落在陈守墨惨白的脸上:
  “我倒想看看,他如何不放过我?”
  陈守墨强忍右臂粉碎的剧痛,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海城孙家……有黑龙会三成乾股!”
  他喘著粗气,每个字都带著血沫:
  “警捕司二把手是我们的人!动了我,你別想活著走出海城!”
  他死死盯著辛一然。
  想从那张清俊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惧意。
  然而——
  辛一然只是轻轻向后靠去,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就这些?”
  他轻笑。
  话音里满是轻蔑。
  孙家?
  就算没有这层关係,他们也早就上了必死名单!
  至於警捕司的蛀虫……
  碾死便是!
  陈守墨看著辛一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的寒意猛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个男人……
  真的不怕!
  他眼神剧烈变幻,挣扎、恐惧,最后化为一抹孤注一掷的狠色。
  “你別得意……”
  陈守墨嘶哑道:“孙家……也不过是摆在檯面上的!黑龙会真正的靠山,另有其人!”
  辛一然眼波微澜:“谁?”
  “幽影楼!”
  “幽影楼?”
  辛一然眉梢微挑。
  夜鶯上前半步,声音沉凝:
  “少主,幽影楼乃是国际暗网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行事隱秘,手段狠辣至极!”
  辛一然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隨即化为玩味的笑意。
  有趣。
  区区一个盘踞海城的黑龙会,竟会和全球第二的杀手组织扯上关係。
  陈守墨见他沉默。
  以为幽影楼的名號终於镇住了对方。
  他嘶声冷笑,语气中重新掺入了几分癲狂的底气:
  “黑龙会便是幽影楼布在海城的眼,你若敢动我,便是与整个幽影楼为敌,到时候——”
  “不但是你,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
  辛一然眸底掠过些许讥誚,如同听到了什么荒唐笑话。
  “把黑龙会与幽影楼的过往。”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详细的说出来。”
  陈守墨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还想强撑几分硬气,可“你休想”三个字尚未出口——
  轰!
  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並非有形之力,却比铁枷更令人窒息。
  陈守墨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无数锋利如针的劲力穿透皮肤,狠狠刺入经脉!
  “呃啊——!”
  剧痛瞬间炸开每一根神经,仿佛冰锥在骨髓里搅动。
  他浑身失控的抽搐,眼球凸起,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嗬嗬声。
  辛一然俯视著他扭曲的模样,声音冰寒:“我耐心有限,不说,死!”
  那无所不在的压迫感,隨之稍缓一线。
  陈守墨烂泥般瘫倒在地,冷汗浸透全身。
  所有硬气与侥倖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攫紧了他每一寸意识。
  “……我……我说……”
  他声音断断续续,再不敢有丝毫隱瞒或拖延:
  “八年前……黑龙会还只是个小帮派。”
  他咽了口唾沫:“那天晚上,我们刚和『斧头帮』血拼完,在巷子里等死……”
  “就在那个时候,他出现了。”
  陈守墨的瞳孔因回忆而微微失焦: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穿著黑色长风衣,戴著银色面具……气息,深不可测!”
  “他说可以扶持我成为海城地下皇帝,给我钱、人脉,铺好所有的路。”
  “条件呢?”
  辛一然的声音平静而压迫。
  “黑龙会每年利润的八成上缴,另外……”
  陈守墨眼神飘忽:“八年前十月十八日那晚,黑龙会所有人必须去城东梧桐街,把那一片整个围起来!”
  梧桐街!
  辛一然瞳仁骤然收缩——
  那正是辛家老宅所在!
  “我们砸了监控,用卡车堵住主路,切断了电话线和网络,不准任何人进出……”
  陈守墨的声音发颤:“后来我听到爆炸声,火光冲天,但没敢靠近……”
  轰!
  辛一然周身杀意轰然爆发!
  头顶的水晶吊灯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现在,他全明白了——
  十月十八日,正是三大家族联手攻入辛家老宅的那晚!
  黑龙会切断通讯、封锁道路、製造混乱……
  是为了確保灭门行动不受干扰!
  幽影楼策划,三大家族执行,黑龙会清场——
  八年前那场血案,原来是一场精密配合的屠杀!
  包厢內空气冰封。
  森寒的杀意让瘫在地上的陈守墨如坠冰窖,连呼吸都停滯了。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辛一然喉间溢出。
  他眼底翻涌的血色沉淀为一片万古不化的幽冷。
  “难怪赵天雄临死前,对『他们』那般惧怕……”
  他低语:“原来,他指的是幽影楼。”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本只是为妹妹出口气,竟顺手扯出了隱藏在血案背后的……
  一条真正的大鱼!
  他抬眸看向夜鶯:
  “通知铁山,让他將孙四海和钱万富带到这儿见我!”
  “是,少主。”
  夜鶯躬身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
  辛一然再次开口,眸中凛冽微融,罕见的闪过一丝柔和:“去小雨的出租屋,把她的东西收拾好。”
  “明白。”
  夜鶯的身影离开包厢,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
  陈守墨虚弱的声音颤抖的响起:“我……知道的都说了……放了我……”
  他倒在血泊里,右臂骨头尽碎,鲜血正不断从伤口涌出。
  更可怕的是!
  一股强横的气劲锁死了他的经脉,连最基本的止血都做不到。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视线也开始模糊。
  辛一然像是没听见。
  起身踱步至破碎的酒柜前,隨手抽出一瓶红酒。
  启瓶,倒酒。
  暗红色液体在水晶杯里晃荡。
  他这才抬眼,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陈守墨,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痕跡:
  “著什么急?”
  他轻抿一口酒,眉头微蹙,似乎不太欣赏这种滋味,將酒杯搁在一边。
  “我考虑考虑。”
  说完。
  便不再理会陈守墨,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陈守墨浑身一颤,绝望如冰水般淹没头顶。
  体温正隨著鲜血迅速流失,地面的血泊不断扩大。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吐出带血的沫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辛一然却已移开视线,望向墙上的鎏金时钟。
  时针,正缓缓走向黎明。
  辛一然闭目养神,眉宇间縈绕著一股平静而残忍的期待。
  ……
  天色將明未明。
  金鼎娱乐会所外,霓虹依旧明灭跳动。
  吱呀——
  沉重的大门被蛮力推开。
  铁山那铁塔般的身躯踏入,左右两手各提著一个人,如同拎著两只鸡崽。
  那两人满脸惊惶,嘴上封著胶带,只能发出“呜呜”闷哼。
  “砰!砰!”
  两声闷响!
  两道身影被狠狠摜在大理石地面上,疼的蜷缩起来。
  铁山甩了甩手,朝著沙发方向恭敬躬身:
  “少主,人带到了。”
  沙发上,辛一然倏然睁眼。
  那双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清晰的可怕,没有丝毫朦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眸光如实质刀锋,缓缓刮过地上那两张因恐惧而扭曲的熟悉面孔。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终於,辛一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裹挟著八年血仇淬炼出来的、足以冻裂灵魂的杀意,一字一句,钉入空气:
  “孙四海,钱万富。”
  他微微前倾身体,影子如山般笼罩住两人,唇边那抹笑意冰冷刺骨:
  “八年不见……”
  “別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