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豪宅到手
  “简直是畜生!
  竟然掳走无辜的孩童做人质!”
  楼英气愤填膺。
  似乎又有些不甘:
  “师傅,那两孩子,真的救不回来了?”
  万长发摇摇头:
  “我不知道,不过,咱们现在更多的应该是咱们自己的安危。
  我还是劝你,离开我最好。”
  “那是不可能的!”
  “我也是!”
  楼英斩钉截铁,青和紧跟著附和。
  万长发看了一眼巷子口:
  “关於王老实中毒跟谁曾经相似的事,不要再多说一个字。
  有些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楼英打了个寒颤,闭上了嘴。
  他之所以辞去太医院的工作,师傅的神技只是其一,暗潮汹涌的朝堂才是主要原因。
  他家祖训就是专心著书立说,救民於水火,而非是投机钻营,专门为特权人物服务。
  看来,如今想独善其身,恐怕难了。
  但是能追隨师傅,他无怨无悔!
  入夜。
  万长发躺在还算完整的竹榻上,盯著房梁发呆。
  结果一翻身,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一摸,竟然是那把长命锁!
  它本来是在自己的红木箱子里来著。
  看来是衙役打翻木箱,把他甩到了床上。
  拿起银锁,拇指摩挲著上面的篆体“常”字。
  万长发不禁嘆了口气“唉”。
  三年了。
  他一直在逃避面对这个字。
  老爹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枚银锁?
  若不是他的,为什么死都在保护它?
  万钱不识字,一辈子在怀远县挖草药、卖草药。
  佝僂的背,粗糙的手,还有临死前紧紧护在肚子上的那个保存完好的油纸包。
  一个挖药材的老农民,为什么会拼了命保护一把刻著“常”
  字的银锁?
  难道是打锁的人欺负他爹不识字把万字刻错了?!
  迷迷糊糊只见,
  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万长发没动,只是把银锁塞回枕头底下。
  脚步声停在窗外,然后轻轻叩了三下。
  “万公子,毛都督让属下送一样东西过来。”
  万长发翻了个身,依旧没动。
  窗缝里塞进来一个油纸信封。
  他等脚步声远去,才坐起来,拆开信封。
  竟然是地契!
  秦淮南岸,文德桥西侧,临河三进宅院。
  地契下面压著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跡端正清秀——
  “万大夫,孤说话算话。另,令尊之死,孤已知晓。择日详谈。”
  令尊之事,已知晓?
  万长发的手指微微收紧,把纸条揉成了团。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老朱爷俩把秦淮河岸边,寸土寸金的院子给了他,
  这就是不打算放过他了。
  “太子爷啊,
  你能查到啥?
  查到我爹是被你爹的亲家活活打死的?
  还是能查到我是跳进万人坑才活下来的?
  切......”
  万长发无比相信,
  就算朱元璋父子动用整个亲军都尉府的人去查,
  他们也查不到万人坑里的累累白骨!
  想起万人坑,万长发彻底失眠了!
  万老爹惨死,自己两次被杀却没穿回现代世界的场景轮番在他脑海復盘。
  把他折磨的都快疯了!
  天快亮时,他做出了决定——
  搬家,必须搬家!
  实在不行就远离应天!
  “收拾东西,我们搬家!”
  “师傅,往哪搬?
  是不是太子爷答应了你要的院子?”
  楼英像个哈巴狗一眼,前窜后跳。
  一点儿也没有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的稳重。
  万长发一愣,感觉整个后背瞬间患上了强直性脊柱炎!
  “师傅?”
  “师傅,我出去雇两辆车去。这么多东西,一辆车不够。”
  楼英很上道儿,他得为师傅分担麻烦。
  而搬家,最是麻烦。
  “英子哥,咱们被监视了,你知道吗?”
  万长发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得偿所愿的欣喜。
  蹲在房后偷听的暗卫一对视线,完蛋,暴露了!
  医馆內,楼英看著地契,眼睛瞪得老大,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师傅,秦淮河畔的三进宅子?
  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界!
  您不会想要拒绝这份恩裳吧?
  至於监视,全大明的官员,有谁不被监视的?
  咱们又不贪赃枉法,光明磊落的行医,怕他干嘛?”
  小青和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两个鸡蛋。
  “你想说什么?”
  万长发逗他。
  “师祖。”
  青和挠挠头,有点儿不好意思。
  楼英瞪他一眼:
  “想说什么就说,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扭捏的。”
  青和得到鼓励,开始大大方方发表自己的看法:
  “师祖,书上不是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吗?』
  您就是不要这院子......”
  “嘿,你小子还会拽文了?
  你还別说,这几句话,恰逢其时!
  师傅你说他说的对是吧?”
  楼英夸完了自己的徒弟,又转过来討好的看著万长发。
  “也是,皇帝的恩裳,只能谢恩,不能拒绝!
  搬!为什么不搬?!”
  “有人不是想把我按死在这泥马巷吗,我偏要去秦淮河边起高楼。
  去吧,雇两辆马车,搬家!
  他奶奶的!
  我还就不信了!”
  “好嘞!搬家!”
  与此同时,皇城外,左丞相府。
  刘毓跪在青石板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屏风后,一道阴冷的声音传出:
  “抓住的人被截了?谁干的?”
  “回相爷,看腰牌……是亲军都尉府的人。”
  刘毓声音发颤。
  “毛驤的狗?”
  屏风后的胡惟庸冷哼一声,
  “一个野郎中,怎么会惹来亲军都尉府的庇护?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相爷,那小子看出了王老实中的毒,那个已经辞职的御医甚至提到了……提到了三年前的脉案。”
  空气瞬间凝固。
  “废物。”
  胡惟庸语气平淡,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蠢货,老夫当初是怎么告诫你的,让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你非说太子杖责了他,肯定不会管一个民间郎中!
  现在好了,在这紧要关头惹出这等乱子,还让他看出三年前......”
  “哗啦”一声,屏风后有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传来,刘毓哆嗦了一下。
  时间似乎停止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屏风后再次传来毫无波澜的声音:
  “既然你已经暴露,那就自己了断吧。
  別牵连到老夫,否则...
  不过你放心,家里人老夫安排。”
  说完,再无动静!
  刘毓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抬头看向精美的屏风。
  ”相爷...”
  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万长发不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野郎中吗?
  连太子妃的產房都敢进的登徒子!
  不!
  我还有机会!
  我不能坐以待毙!
  那夜东宫的事被朱家父子要求守口如瓶,若是他以此来换一条活路,应该不会很难吧?
  他挣扎著起来,踉蹌著从后门离开了胡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