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刘毓死了!
  长发医馆搬家了,不过没搬太远,就在秦淮河畔。
  整个皇城西边那一片的百姓口口相传。
  更有受过万长发医治的百姓自发过来帮忙。
  “万神医啊,搬到那么贵的地方,可別给咱们这些老街坊涨诊金啊。”
  一个老汉挑著行礼絮叨著。
  “不会,刘大爷,您放心吧,您那个老寒腿,我包了!”
  “好,好,好!”
  “长发啊,这几个红皮鸡蛋拿著吧,祝你乔迁之喜。”
  王大婶虽然精神不济,还是煮了是个鸡蛋送给了他。
  “大婶儿,您留著给老实兄弟补身子吧,他这身子得养好些日子呢。”
  “你不要就是嫌少。”
  “得,我拿著还不行吗?”
  万长发自从第三次穿回来,除了死在面前的万老爹,就不记得原身的一切了。
  所以,在他几世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孤单的。
  可是在泥马巷这三年,
  虽然他脾气臭的很,但是淳朴的街坊四邻最懂他。
  他在此刻感受到了那份久违的浓浓的温暖。
  感觉自己眼睛进了沙子,万长发慢走几步,附在王大婶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您放心吧,会有人帮您找孙子的。”
  “哎,哎,好孩子,你要保重啊...呜呜呜...”
  王大婶差点没忍住跪地磕头。
  万神医果然还是那个活菩萨。
  別人不知道,她却清楚的很——
  他为何搬到秦淮河边上去?
  还不是他最擅长的是给女人看病?
  那里的女人都是些苦命的......
  哎吆我的老天爷哦,可要保佑我孙子和这孩子长命百岁。
  光棍的家好搬,若非是那些千奇百怪的设备,一辆马车走一趟就齐活儿。
  现在两辆马车走一趟,也就都搬过来了。
  楼英指挥青和安置东西。
  万长发站在新宅的庭院里,想像著这里变成繁忙的医院的情景。
  “楼英,明天去定做牌匾,就叫——大明第一综合医院。
  前院分诊,中院住院,后院放设备和吃住。”
  楼英拿著小本子狂记:
  “师傅,何为综合?何为住院?”
  “以后慢慢教你。”
  万长发伸了个懒腰...对著墙头上的某一处问道:
  “兄弟,要不要下来喝一杯,庆祝我乔迁之喜?”
  ......
  当天夜里,皇宫文华殿內
  朱元璋和朱標正在听毛驤带回来的最新情报:
  “刘毓死了?”
  “属下的人见他从左相府出来后,回家仅仅半个时辰,就直接去了秦淮河的醉红楼。
  一个时辰后,死在了妓女李惜儿的房间里。”
  “死因是?”
  “仵作说是饮酒后心悸而亡。”
  “哼!
  倒是会遮掩!”
  “下去吧,保护好万公子。
  他搬过去了?”
  “是,属下还要跟皇爷说一件事。”
  毛驤满脸通红。
  他从军中成长起来,一直到进入京营,进入皇宫,直到坐上亲军都尉府大都督僉事,
  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一个月內吃的瘪多!
  那个该死的万长发,把他五军都督府的,脸打的肿的都不能再肿了!
  “昨日万公子安置新家后,直接喊臣的属下下去喝酒...”
  “噗!”
  一直保持端方仪表仪態的朱標第二次在毛驤和老爹面前破防。
  朱元璋则吹鬍子瞪眼睛的骂了一句:
  “小兔崽子,他倒是机灵。”
  朱標强忍著笑,摆摆手:
  “没关係,知道就知道了。
  继续保护就成。
  孤觉得,他早在洪武路被你的人,
  从应天府衙役手里接管过来的时候就猜到了。”
  “是!
  那左相那边?”
  “增加人手!
  那两个孩子找到了吗?”
  “在刘府,臣已经安排人手趁著刘毓府上办丧事趁乱把孩子救出来。”
  “去吧。”
  毛驤退了下去。
  朱元璋却沉下了脸:
  “老大,你说凤阳是不是还有咱们不知道的內情?”
  “父皇的意思是?”
  “刘毓就算是要报復那一脚之仇,
  有的是办法和阴损手段,
  这点小事儿,他没必要去向胡惟庸匯报。
  这里面定是还有咱们不知道的內情。”
  “您是说,他压根儿不只是教训一下而已,而是想要万长发的命?!”
  朱標被这个假设给嚇到了!
  隨即反应过来低呼一声:
  “难道,万长发手里有他们害怕的东西?”
  朱元璋讚许的看了看自己的好大儿点点头:
  “嗯,老大你说的没错,你別忘了,
  当年督造中都时,韩国公可是总负责人,
  而韩国公,也是胡惟庸的儿女亲家!”
  朱標不说话了,如此一来,表面上跟万神医没什么关係的几件事,
  每一条线索似乎又都跟这个『来歷不明』的神医有关。
  他到底是谁?
  来自哪里?
  那一身技艺又是从何而来?
  哪里有人失踪了四个月后就变成神医的?
  他知道父皇一旦起了疑心,
  不追查个水落石出,是不可能的。
  看来,又要死人了,死好多好多人那种......
  朱標在这担心那些大臣的命呢,朱元璋却来了句:
  “常家那丫头最近精神怎么样?
  让蓝夫人进宫来一趟吧。”
  “常姐姐身体恢復的还行,精神尚可。
  如果让岳母进宫,想必她也会开心一些。”
  朱元璋一听,这就是还不太好啊:
  “不行,就再叫那个兔崽子进宫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不是说吃他配的药就会彻底好了吗?”
  老朱说完,当时心里一惊!
  抬眼看朱標的时候,发现儿子也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自己。
  爷俩心照不宣,却都变了脸色!
  ......
  洪武十一年腊月初一,
  一大早,万长发还没起床,楼英就像个报时的公鸡一样准时出现在门口。
  “师傅,外头来了一群人,排场很大。”
  万长发翻了个身:“多大?”
  “八匹马,十六个隨从,领头的穿著斗牛服。
  我看那个补子,应该是个国公。”
  “让他滚。”
  “师傅,他把咱们巷口给堵了。”
  万长发骂了一句,不情不愿的爬起来,
  隨便套了件外衣,趿拉著鞋走到前堂。
  院门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上,
  正百无聊赖地拿马鞭敲自己的靴子。
  此人生得浓眉阔面,身材魁梧,
  只是脸上这眼睛让人一眼万年——想忘都忘不了
  这人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差別有点儿让人无法忽视。
  除了这特徵鲜明的双眼之外,整个人无论身材气质,倒是颇有几分武將气度。
  只是那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和脖子上掛著的金炼子,
  生生把武將气质拉成了街头混混。
  万长发一看这派头,心里“咯噔”一下。
  握草,雌雄眼?
  ——茂太爷郑国公常茂!?
  这傢伙的標籤有点多——
  开国六公之一常遇春的长子、十四岁袭爵郑国公,太子妃常氏的亲哥、大明顶级紈絝茂太爷。
  跟岳父对著干,最后双双干下野,被削爵发配龙州,客死他乡。
  常茂正打量著面前这座还算看得过去的宅子,嘴角撇了撇。
  “你就是那个疯医万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