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补全的可能
  “这五字文术的修炼顺序是固定的吗?”顾青娥指著王守一在草图旁的標註问道。
  陈灼仔细看了看,点头:
  “王守一推测,必须先掌握『噬』字的第二层形態,才能解锁下一个字。
  因为『噬』字是整个体系的起始,也是能量的入口。
  如果连入口都打不开,后面的通路自然无从谈起。”
  陈灼发现页面底部一段几乎被墨跡晕染得看不清的注释,逐字辨认道:
  “『噬』字分三层,初层为『粗噬』,可吞噬实物及低阶文气,消耗巨大。
  中层为『精噬』,可吞噬目標之精华而不损其形,消耗减半,並可初步转化。
  高层为『噬灵』,可吞噬灵体、文脉、乃至天地元气,消耗与收益趋於平衡。
  余穷尽一生,止步於初层巔峰,未能窥见中层之门径,殊为憾事。”
  既然王守一止步於初层巔峰,那也就是说,他直到去世都没能把“噬”字文术练到第二层。
  而解锁后续四字的前提条件,正是“噬”字文术达到第二层。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王家研究刻石长达百年,却始终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
  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噬”字本身的修炼门槛就极高,没有第二层的基础,后续的一切都无从谈起。
  “那第二层该怎么练?”顾青娥疑惑的问道。
  陈灼摇头,他现在也不知道,於是继续往后翻看。
  手稿的最后十几页记录了王家后辈的零星尝试,內容十分杂乱。
  显然已无人能继承王守一的系统研究。
  但有几页的內容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几页出自王仲庭之手,笔跡与前面几位先祖相比少了些厚重,多了些凌厉。
  王仲庭在记录中写道:
  “先祖守一公谓『噬』字分三层,惜乎未达中层。余遍考先人手泽,参以自身体悟,始明中层之关键在於『节制』。
  初层之噬,贪多嚼不烂,来者不拒,故消耗巨大。中层之噬,当有所择,有所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以有限之精气,噬有限之目標,使投入与產出相抵,方为『精噬』。”
  下面还有一行补充:“余於月前尝试『精噬』之法,以源石为辅,成功吞噬一头序列九妖兽之內丹。
  吞噬过程中,隱约感知到刻石上有第二字之气息波动,似为『消』字。虽波动极微,然方向已明。”
  顾青娥微微皱眉:“所以王仲庭已经摸到了第二层的门槛?那他为什么在宴席上还要试探你和我爹?”
  “因为他只摸到了门槛,还没跨过去。”陈灼將手稿翻到最后一页。
  “而且他依赖源石才能勉强施展『精噬』,和真正的不靠外力达到第二层,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需要更多的源石,更好品质的源石,来支撑他的修炼,谢家的矿脉,就是他通往『噬』字第二层的垫脚石。”
  顾青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將那块刻石捧到烛光下,仔细端详著上面的十六道笔画。
  烛火在刻石表面跳动,光影流转之间,那个“噬”字仿佛活了过来,笔画在石面上缓缓蠕动。
  “陈教习,你说『噬』字为什么要加另外四道笔画?这四道笔画和主体之间,是什么关係?”
  他指著这个多出来几道笔画的噬字说道。
  陈灼低头看著刻石。
  那四道延伸笔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动感。
  “我觉得那不是单纯的笔画,更像是通路。”
  陈灼顿了顿斟酌了下用词。
  “就像一棵树的根系,主干是『噬』,但根系延伸出去,连接到土壤中的养分。
  另外四个字『消』、『融』、『化』、『归』就是这些根系要抵达的养分。
  没有根系,主干再粗也只是孤木,没有后续四字,『噬』字再强也只是半成品。”
  他將手掌轻轻覆在刻石上,將文气缓缓注入。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激活“噬”字文术,而是静静地感受著刻石內部的法则流转。
  在空间感知的辅助下,他看到了一些之前没有察觉到的东西。
  石內部的文气並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沿著某种固定的轨跡缓慢流动。
  那轨跡的走向,与王守一手稿中绘製的五字环形结构如出一辙。
  “消”字的位置上,有一团极淡的光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那说明“消”字曾经被激活过,但激活它的人没能维持住,只留下了一缕残留的气息。
  王仲庭在记录中提到的“隱约感知到第二字之气息波动”,应该就是这团光晕在共鸣。
  “『消』字还在,至少它的法则印记还残留在刻石內部。如果能激活『噬』字的第二层,应该就能唤起『消』字。”
  “可这里是不可知域。”顾青娥轻声说道。
  陈灼內心剧烈震动,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你刚刚说什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只是一个朦朦朧朧的词汇蹦到脑子里面。话说,不可知域是什么地方?”
  陈灼盯著她的眼睛,想要確定她话中的真假。
  可是並没有看出来什么。
  “没什么,不可知域就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听到陈灼的话,顾青娥也没在追问。
  陈灼低头看著手稿的最后一页。
  王仲庭的字跡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潦草,但內容却异常清晰:
  “先祖守一公尝言,古法之完整形態,乃是『噬』以吞之、『消』以化之、『融』以合之、『化』以生之、『归』以成之。
  五字循环往復,形成一个完整的能量闭环,若能掌握此五字,则『噬』字文术不必依赖源石,自成一体。
  然刻石只余『噬』字,『消』字之痕未显,余字更难寻其踪跡,欲求大道,难亦!”
  陈灼合上手稿。
  “消”、“融”、“化”、“归”。
  王守一穷尽一生只推演出了四个字的位置和大致轮廓,王仲庭勉强感知到了“消”字的气息波动,但距离真正激活它还差得远。
  而自己手中这块刻石,比现实世界中那块大了整整五倍。
  现实世界中那块小刻石,对应的是王仲庭从这块大刻石上分离出去的一小部分。
  也许是那是这里的一块残片,也许是一次失败的拓印过程中崩落的一角。
  这意味著,在现实世界中,他获得的那块刻石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核心,是此刻在他手中的这块。
  他重新拿起刻石,又一次发动“噬”字文术,尝试吞噬周边的一件物品。
  他將自己的意识沉入刻石內部。
  在空间感知的辅助下,陈灼看到了一幅完整的法则图谱。
  五个古字各据一方,“噬”字在最上方,发著暗金色的光。
  “消”字在右上方,光芒微弱,只有几道笔画是亮的,其余部分处於半透明状態。
  “融”字在右下方,“化”字在左下方,“归”字在左上方,这三个字则完全黯淡,只有极细的轮廓线。
  他尝试著控制体內的文气成环形轨跡缓缓流动。
  从“噬”字出发,经过“消”字、“融”字、“化”字、“归”字,再回到“噬”字。
  但文气流动在“消”字的位置上就断了,每次经过那里,大部分能量都会逸散出去,只有极少一部分能够继续前进。
  这就是王家百年未能突破的瓶颈。
  “噬”字的能量在进入“消”字时无法完成转化,导致整个循环断裂。
  而修復这个断裂的关键,不在於“消”字本身,而在於“噬”字的精细化控制。
  只有將吞噬得来的能量提纯到一定程度,才能顺利通过“消”字的狭窄通道,进入后续的转化环节。
  源石的存在是在帮助这股能量直接跳过繁琐的阶段。
  只是能量流失比较大。
  想通了这点,陈灼內心有些兴奋,这些都是珍贵的知识,可以带出不可知域去实地实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