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以饵钓鱼
  清晨的雾还未散,城北的黑市已被灯火点燃。周阳站在巷口,手里握著一只破旧的木盒。盒子里装的不是刀,也不是药,而是一张纸。纸上写著:“刘家剩余秘方,今晚七点,东街旧仓。”
  他把纸塞进一位小贩的袖口。小贩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被周阳淡淡一笑驱散。
  “传出去,”周阳低声说,“让赵坤也听见。”
  赵坤是东厂的情报官,贪財成性,常在黑市寻找买卖的机会。只要有利可图,他必定出现。
  消息像火星一样在黑市里燃起。几个酒徒低声议论:“听说刘家还有一味药,价值连城。”另一边,一名衣衫褪色的老者摇头:“若真如此,赵坤必抢。”
  周阳站在暗处,观察人群的流动。赵坤的手下在酒吧门口徘徊,眼神如刀。
  与此同时,周阳打开锁好的暗箱,里面放了一封匿名信。信纸薄得像纸鳶,笔跡工整。信中写道:“地煞门十里外聚眾谋反,今晚八点,北城祠堂。”
  他把信塞进东厂的投递口。投递口外的守卫没有多看一眼,信隨即进入堆满纸卷的暗槽。
  夜色降临,灯盏映出潮湿的街面。周阳换上了灰色的绣鞋,袖口藏著一把锋利的短刀。他步入旧仓,仓门半掩,里面堆满尘土与残箱。
  “今晚的买卖,谁先来?”他在空荡的仓里低语。
  不久,赵坤的马车轰鸣而至。车上灯笼摇晃,映出赵坤的面容——两道刀疤像刀口的印记。
  赵坤下马,眉头紧锁:“刘家的秘方,真有这么好?”
  周阳抬手指向盒子:“在这。”
  赵坤的手伸向盒子,却被仓门后突然衝进的数名身著黑衣的刺客拦住。刀光闪动,铁链击打声在仓中迴荡。
  赵坤后退几步,眼中闪过惊恐。
  “別动,”一名刺客低喝,“上头命令,別把药卖了。”
  赵坤不敢动,眉头皱成青藤。
  此时,远处的祠堂上传来鼓声,节奏急促。北城的警钟也敲响,声浪滚滚。
  东厂的使者刚刚抵达祠堂,看到一群地煞门弟子正在布阵。使者眉头紧锁,低声呼叫:“报告司令部,情况不对!”
  城墙上的哨兵收到信號,急忙向祠堂奔去。
  回到仓里,赵坤的手已经颤抖。周阳將木盒递给他:“你拿去,换点银子。”
  赵坤盯著盒子,终於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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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你买单的不是药,而是你的眼睛。”周阳淡淡说。
  赵坤的眼中闪过一丝隱忍的光,隨后转身离去。
  夜风掠过旧仓的瓦片,吹起尘土。周阳站在门口,看著赵坤的马车远去。
  远处的祠堂里,人声嘈杂,灯火摇晃。东厂的骑兵衝进,刀光映出血色。
  秦霜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上,手执银鞭。她望向城下的混乱,眉头紧锁。
  “这计划太冒险,”她低声对身边的副官说。
  副官答:“若失败,势必牵连我们。”
  周阳从背后走出,衣袍隨风摆动。
  “富贵险中求,”他笑道,“有人买单,正好。”
  秦霜转身,眼中有光闪过。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鞭子轻敲地面,声音清脆。
  “既然如此,我会在旁观。”她说,“若有失误,別怪我。”
  周阳点头:“你我各自执掌一张牌。”
  夜色愈深,城中灯火如星。
  数名地煞门弟子被东厂斩於祠堂前,血液在灯光下闪红。
  赵坤的马车在城外停下,车夫下马,搬出一只木箱。箱子里有数把金刀,刀柄镶嵌红宝石。
  赵坤把刀交给周阳:“这笔帐,我记在心里。”
  周阳接过刀,轻抚刀锋,寒意沿指尖蔓延。
  “以后再见。”他淡淡说。
  赵坤不再说话,转身踏入夜色。
  城墙上,秦霜的鞭声再次响起,清脆如雨点敲敲。
  周阳转身离开,步入黑市的巷口。雨点开始滴落,混合著血腥与潮湿的土味。
  他抬头望向苍白的月光,心中暗笑:这盘棋,刚刚下子。
  他把木盒装进袖子,踱步向城北的山道。
  山道两侧的松枝被风摇曳,发出低沉的嘎吱声。
  周阳的脚步不紧不慢,呼吸均匀。
  他知道,下一步的棋子已经在对手的手中。
  但这一次,他手里握的是刀,口中念的是自己的规则。
  雨点滴在肩头,凉意渗入衣衫,却没有浇灭他胸口的火焰。
  他加快步伐,身影在灯火与暗影间交错。
  黑夜的尽头,是一条通往更大江湖的路。
  城北的山道很安静。
  只有风声。
  周阳的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雨水把石头洗得很乾净,映著灰濛濛的天。他走到一个废弃的山神祠,停了脚。
  祠堂的门歪在一边,里面的神像倒了半边,脸上积了灰,看不出喜怒。
  这就是交易的地方。
  他走进去,灰尘的味道混著潮气扑面而来。周阳闻了闻,这味道让他想起地下的墓穴。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站在倒塌的神像旁,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外面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声音很重,很乱。进来的是三个男人。他们都穿著黑色劲装,胸前绣著一个煞字。为首那人,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一直划到下巴。他手里提著一把宽刃刀,刀刃上好几个缺口。
  另外两人,一个瘦高,手里是两把短斧。一个矮胖,腰间掛著铁胆。
  三人看到周阳,眼神都冷了下来。
  疤脸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东西呢?”他问道,声音很粗,像砂纸在摩擦。
  周阳没说话。他只是从袖子里拿出那个木盒。盒子很普通,就是街上隨便买的那种。
  疤脸身后的瘦高个扫了一眼木盒,又看看周阳。他撇了撇嘴。
  “就你一个人?”瘦高个说,“赵香主让你来,胆子不小啊。”
  周阳把木盒拋了过去。
  疤脸伸手接住,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三支人参,须子很长,顏色也深。他看不出来好坏,只觉得闻著有股药味。
  “就这个?”疤脸合上盖子,“赵香主的东西,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银货两讫。”周阳开口了,声音平淡,“或者,你们可以把东西留下,把命也留下。”
  他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冰面。
  矮胖子笑了。他拍了拍腰间的铁胆,发出哗啦的响声。“小子,你在跟谁说话?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地煞门的狗。”周阳说。
  瘦高个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两把手斧在指间转了个圈。“找死!”
  话音没落,他的人就动了。
  他像一只捕食的螳螂,双斧挥舞,砍向周阳的脖子。斧头划破空气,带著呼啸的风声。
  太快了。
  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周阳不是普通人。
  他站在原地没动。就在斧头快要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才忽然歪了一下头。那锋利的斧刃,几乎是贴著他的脖子划了过去。
  冰冷的斧风激起他一层鸡皮疙瘩。
  也就在同时,周阳的手动了。
  他的腰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鞘。刀很短,很窄。像一条毒蛇。
  刀光一闪。
  快得看不清。
  瘦高个的动作僵住了。他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两把斧子停在半空。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红线很快就扩大了。
  血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很大,死前还带著不敢相信。
  从他衝过来到倒下,只用了两次呼吸的时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矮胖子和疤脸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手里的刀。
  这不是寻常的江湖手段。这是杀人的技巧。纯粹,高效。
  疤脸脸上的疤抽动了一下。他握紧了刀,眼神变得凶狠。
  “你……是锦衣卫?”
  周阳没回答。他反手擦了擦刀上的血。血珠在刀刃上滚了滚,被甩在地上。
  “下一个。”他说。
  矮胖子被他彻底激怒了。他大吼一声,从腰间拽下铁胆,双臂一振,两颗铁胆像炮弹一样砸向周阳的面门和胸口。
  周阳不退反进。
  他脚下一错,身体诡异的一扭,躲开了砸向面门的铁胆。另一颗,他直接用刀鞘磕飞了。
  “鐺”的一声脆响。
  铁胆飞出去,打在祠堂的柱子上,砸进去一小块。
  就在这一瞬,周阳已经衝到矮胖子面前。
  矮胖子没想到他这么快,嚇得连连后退。他想换招,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阳的刀,刺进了他的肚子。
  不是要害,但很疼。
  矮胖子惨叫一声,丟掉手里的武器,双手死死抓住刀刃。他想把刀拔出来,但刀却像长在里面一样。
  周阳鬆开刀把,膝盖猛地顶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矮胖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下巴碎了,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倒了半边神像。泥塑的神像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现在,只剩下疤脸了。
  疤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手在发抖。
  他知道,他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这个交易,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
  “你……你到底是……”疤脸的声音带著恐惧。
  “收帐的。”周阳说,把插在矮胖子肚子里的刀拔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走向疤脸。
  疤脸的呼吸越来越粗。他终於撑不住了。他忽然转身,不顾一切地向祠堂外跑去。
  他想逃。
  周阳看著他逃跑的背影,没什么表情。
  他把手里的刀举起来,对准了疤脸的后心。然后,手臂一抖。
  刀化作一道白光。
  “噗。”
  声音很轻。
  疤脸向前跑的脚步停了。他僵在祠堂门口,像个木桩。过了几秒,他缓缓地跪了下去,然后脸朝下,趴在了泥水里。
  他的后心,露出了一个刀柄。
  周阳慢慢走过去,把刀抽回来。
  祠堂里又恢復了安静。
  只有雨还在下。
  周阳没有喘气,心跳也很平稳。新的功法让他的体能变得好得出奇。刚才那样一场搏杀,对他来说,就像散步一样轻鬆。
  他蹲下身,开始搜尸。
  从疤脸身上,他摸出了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大叠银票。足足五千两。
  还有一个黑色的铁牌,上面刻著“地煞”二字,背面是一个编號。
  瘦高个和矮胖子身上,也有一模一样的铁牌,还有些碎银子。
  周阳把银票和铁牌都收好。
  等他站起身的时候,脑子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击杀恶徒(地煞门护法),奖励寿命两年。】
  【获得寿命:2年。】
  【当前剩余寿命:13年8个月。】
  周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想要的。
  钱。
  还有命。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打算处理掉。就这么放在这里,迟早会被人发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祠堂后面有个小院子,杂草长得很深。
  周阳把三具尸体拖到后院,找了个角落,用刀挖坑。他的动作很麻利,没多久,就挖了三个浅坑。
  把尸体扔进去,再用土掩上。
  做完这一切,他把木盒里的三株人参重新用油纸包好,贴身放好。
  这东西比钱重要。
  风从破了的窗户吹进来,带著血腥味和泥土味。
  周阳走出祠堂,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没什么特別的。很快,就会被人们忘记。
  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山上走。
  赵坤肯定知道他的人出事了。
  那个生性多疑的香主,接下来会怎么做?是继续派人来,还是亲自出面?
  周阳觉得,是后者了。
  因为只有他自己,才放心。
  也好。
  省得自己一个个去找。
  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了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山路上。
  周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走到山顶,那里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正中央,有一座灯火通宏的大宅院。
  那就是地煞门的总舵。
  门口掛著两个大灯笼,上面还是那个煞字。
  有几个守卫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死期,就在今晚。
  周阳找了个隱蔽的地方歇下,靠著一棵大树,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刻。
  等所有人都睡下的时候。
  今夜,他要亲手了结这笔帐。不只是为了秦霜,也是为了他自己。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仁慈是最没用的东西。
  只有刀,和命,才是最实在的。